路途遥遥。 行于山涧,路遇小店歇脚,要了一碗茶水。 小二问道:“客官只要一壶茶,不要点别的什么了?” 陈长生道:“不必了,没走多远路。” 小二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转而叹气。 不多时,便见一壶茶端了上来。 “客官,您的茶。” 陈长生抬头看向他,将其拦下,“小二你且稍等一下。” 小二停下步子,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陈长生问道:“不也是做生意,可陈某为何见你这般不乐意?难道是觉得陈某只要了一壶茶水,寒酸了?” 小二听后心中一紧,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失礼数,但转眼却又一摆手,说道:“骇……” 他顿时跨开腿,也不管什么礼数了,就这么坐在了长凳上,说道:“这生意没法做了,一天下来,一个子都见不着,等半天就等来了一壶茶,我是不想伺候了,不伺候了。” 陈长生听后问道:“这是为何?这小店也在官道边上,怎么就没生意了?歇脚的人总有不少吧。” 小二看向他,说道:“没人往这过了呗。” “嗯?” 陈长生看向他,问道:“这是官道,为何没人往这过?” “还不是山里面闹妖怪。” 小二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你们这些外乡远路的人才走这过了,现在这方圆几十里,都不见有人还敢往这里过。” 陈长生听后坐直了身子,“还请小二细说。” 小二看向他,却也不客气,伸出了手来。 “这是何意?” “打听消息总是要有赏钱的啊,不然我干嘛给你说。” 小二这模样,的确是一点都不想伺候了。 伸手便要。 “说得在理。”陈长生哭笑不得,随即从怀中摸出两个铜板放在了小二的掌心中。 小二顿时喜笑颜开,接着便起身直接蹲在了板凳上,推开筷子篓,又揽开茶杯,好似要长说一翻似的。 “这里面邪乎的事可太多了,得从去年说起了。” “大概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那时候咱们这小店的生意还算不错,总是会有人歇脚喝茶吃些东西,时常也会在夜里遇到些住店的客人。” “而在那天夜里,也正好有一伙人住店。” “那一伙人行色匆匆,脸上都是慌张,砰砰砰的敲着咱们小店的门啊。” “外面风雪呼啸,那声音,可着实让人不敢出门,这伙人这么一敲门,我也给吓坏了,好半天不敢开门,直到门口的人说了话,道了名,我这才放下些戒心,给他们开了门。” “一开门那群人就一哄而入,那阵仗,把我都吓了一跳,好似逃命的一样,一进门后面的人就连忙把门给关上了,又点蜡烛又烧香的,好像是犯了什么忌讳一样。” “我瞧着心悸,便打听了一下。”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他们是碰上妖怪了!” “哎呀!而且不是一只妖怪,而是漫山的妖怪!” 小二说的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东西。 陈长生抬手道:“大可挑重点的说。” 小二却是不服气了,说道:“嘿,咱虽然说不伺候了,但收了钱也得好好办事不是,这两文钱,也得让你花的值,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陈长生连连点头,说道:“有道理,那你便接着说。” 小二点头,随即接着往下说来。 寻常夜里本来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的,巧在那一场大雪,一场雪落下来,将山里山外都涂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有任何光亮或是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而那一伙人,也是在大雪之中,见过夜里的山中灯火通明。 “好奇之下,一伙人上前查看,凑近一看,却家见一群妖魔在那山中走动,有的兽首人身,有的浑身长毛,有的敲着是人,却留着尾巴。” “这可把那伙人吓了一跳。” 这伙人连忙逃命,最后落进了这小店之中。 此事隔日很快便传开了。 有人好奇,为了验证真伪,便时常夜里来到那山边,想看看这传闻是不是真。 “嘿,这群人真是胆大!” 小二接着说道:“而且,还真让他们瞧见了。” 来的时候胆子大的厉害,一回去却是被吓惨了,说是见到了獠牙血口,差一点就没命回来了,发了好些天疯呢。 这样一传,就更让人信服了。 于是便又有许多人前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山里面便常年是雾了,走进去了最终也会走出去,像是迷宫似的,越来越邪乎。” “再后来,县太爷也听闻了此事,确信过后,四处请了道长,道长绕着山作法,但什么效果都没有,后来又请了武人,诶呀,这可不得了了,那武人当日进去,第二日是没气的出来的!” “有人不服,一连又来了三个武人,无一例外,都死了,死的时候脸色发白,表情狰狞,让人瞧着害怕,县太爷也怕了,就再没敢喊人来,但却张贴了告示,让百姓小心些。” “附近的人都听说了此事,从此往后走这条路时都是胆战心惊的,后来就绕路走,不走这边了,这可倒好,苦了咱们这小店,油水也没了。” 陈长生听后道:“这有何好怕的,听你们说的,那山里的就算是真有妖怪,你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应该也不会麻烦你们吧。” 小二一听拍桌道:“是是是,就是这么个理啊,但耐不住那些人怕啊,都死了三四个人了,唉,是我说怕什么啊,走的人多了,我这小店才有活路啊。” 陈长生喝了一口茶水,心中思索了起来。 听那小二一说,他却也明白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陈长生看向小二,问道:“那以你之见,那山里真有妖怪吗?” 小二摇头道:“不知,谁敢去看啊。” 陈长生笑了笑,说道:“方才听你说话,声音不挺大的吗。” 小二挠了挠头,笑道:“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陈长生顿了顿,将那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问道:“是哪一座山?可否带我去?” “哎哟。” 小二听到这话一个没蹲稳,险些从长凳上掉下去。 “不是,你要去?” “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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