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客栈,随即便朝着坊外去了。 才出坊,便又遇到了白日里的那只狐妖。 狐妖再次见到陈长生时候连忙上前拜见,“小妖见过陈先生。” 陈长生拱手回礼。 随即便听那狐妖问道:“不知仙师深夜出坊,是为何事?” 芸香看着那说话的狐狸,那幅谦和有礼的模样反倒是让她觉得很是有趣。 先生的世界,很不一样。 陈长生道:“听闻妖市热闹,故而想去见识见识。” 狐妖听后眼前一亮,说道:“既如此,可否由小的为仙师引路,或许也免得一些麻烦,仙师觉得如何?” 陈长生想了想,随即道:“那就多谢了。” “是小的之幸。” 狐妖带着陈长生朝着那山中集市而去。 一边走着,陈长生也与其聊了起来。 “你是从元山来的吧。” 狐妖微微一愣,连忙道:“仙师所言不错,小的的确是从元山而来。” 陈长生点了点头,随即道:“狐君与我有旧,早年陈某也曾去过元山做客,多年不见,却不知狐君如今怎样了?” 狐妖听后心中敬畏更添几分,说道:“狐君近些年都在山中闭关,却是少有露面,故而…小的也不是特别清楚。” “闭关?” “嗯,据几位长辈说,狐君修行有所得悟,出关过后,必将更上一层楼。” “那是好事。” 陈长生随即又问道:“不过说起来,相比起人间,元山的灵气应当更加充沛一些,应当要好上许多吧。” 狐妖笑了笑,说道:“仙师有所不知,元山的灵气是要充沛一些,但这机缘,人间却是更多几分,但更多的,其实也是小的对这人间有些好奇,常从长辈口中听说,便想着有朝一日亲自来看看。” “如今可有所得?” “有所得,有所得。” 狐妖说道:“一路走来见过宏伟之景,悟得了些许自然之意,后又与一位道家真人论道修行,得神通一门。” “有所得便好。”陈长生说道。 一旁的芸香看着狐妖,却是插了几句,问道:“话说回来,阁下应当早就可以化形了吧,既如此,为何还要顶着妖身见人呢?” 狐妖拱手道:“回仙子的话,当初城隍大人让我留在此地,阻拦妖物入坊,为有震慑之意,故而以真身显露,见我者,便知我是何人,如此一来,就能少费许多功夫。” “原来如此。”芸香话语一转,却又说道:“不过阁下却是说错了,我却不是什么仙子,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 狐妖笑了笑,说道:“既在仙师身旁,便不是凡人,也当为仙子。” “诶。”鱼红锦说道:“大狐狸你好会说话哟。” 狐妖听后哭笑不得,他也知晓对方并非是看轻自己,故而也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 芸香无奈一笑,敲了敲鱼红锦的头,说道:“红锦不得无礼。” 鱼红锦摸了摸头,便不再说些什么。 狸花看向那狐狸,说道:“你耳朵比我的大。” 狐妖看了一眼狸花的耳朵,讪讪笑道:“回仙兽,狐狸的耳朵是要比猫大一些,不过本事却没仙兽的大。” 狸花微微一愣,似乎也对此感到意外。 “你怎么还夸狸花。” 猫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长生与芸香相视一笑,也觉得这狐妖很是有趣。 芸香笑道:“看起来,阁下也在人间走动了许久,这说话的本事,也非于常人,比许多人都更胜一筹。” “仙子过誉了。”狐妖笑道。 众人行至一处溪流边上。 目光望去,却见那正有一颗老树垂在岸边,树上挂着许多灯笼。 于此同时,又见又妖怪划着竹筏过河,来到岸边。 至那树下。 妖怪拿出了几枚灵果放在了树下,随即便见树枝挑着一盏灯笼送到了那小妖的面前。 小妖接过灯笼,道了句多谢后便顺着溪流前的路朝着山中走去。 目光望去,见那山中各处错落着光亮,上山的还有许多人。 “为什么它们都提着灯笼?”狸花好奇问道。 狐妖这时解释道:“妖市也需维护,故而便也就需要付出一些东西,便类似于百姓手中的钱财一般,入市需出钱财,或是灵果,又或是一些别的东西,由槐树老爷收取,再给予灯笼,方可入市,没有灯笼,是进不去的。” “嗷嗷……” 狸花明白了过来,目光却是落在那棵槐树上。 “几位请吧。” 狐妖带着他们上了竹筏,过了河后来到了槐树之前。 槐树见有凡人气息,一股压迫之感袭来。 狐妖开口道:“槐树老爷,这几位乃是城隍大人的贵客,想入市中一观光景,还望通融一二。” 说着狐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石,放在了树下。 槐树老爷见此送来了五盏灯笼。 另外,又将那灵石卷起,示意狐妖收回去。 狐妖笑了笑,却是推脱道:“槐树老爷留给市中的几位小兄弟喝酒吧。” 槐树老爷的枝条摇晃了一下,好似在感谢一般。 不知何时,狸花却是跑到了那槐树下边。 它的爪子按在那槐树上,嘴里嘀咕道:“槐树爷爷,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槐树愣了愣,对这猫妖反而有些不解。 芸香上前将狸花抱起,说道:“槐树老爷见谅,我家这猫儿调皮惯了。” 槐树却并未生气,反而是伸出了枝条,落下一片叶子,于那猫儿的眼前。 “给狸花的?”狸花有些惊喜。 槐树摇晃了一下,表示确定。 狸花连忙道:“谢谢。” 说着它就吃了一片槐叶进嘴里。 顿时便感到浑身舒适无比,“好吃!谢谢槐树爷爷。” 狐妖却是有些意外。 槐树老爷平日里都是一毛不拔的,怎么这时候就这样好了? 狸花抬起头来,说道:“槐树爷爷送狸花东西,那狸花也送槐树爷爷一些东西吧。” 说着,狸花的目光在夜里微微发亮。 周遭的四季灵气朝着此地聚集而来,犹如一抹春风一般洒在了槐树身上。 槐树枝叶撑开,好似一位老人忽的年轻了几岁一般。 狐妖见此一愣微微发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好似枯木回春之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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