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起的很早,应该说是压根就没有睡。 唐府的老宅很大,至少对于猫儿来说,怎么溜达都溜达不完。 夜里它跑到了祠堂里。 见有人在这里跪着。 一旁还有铺盖跟被褥,就睡在地上。 是白天的那个少年。 唐世景打了个哈切,跪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好一半晌才站起身来,揉了揉膝盖。 一扭头,却见那墙上这立着一只猫儿,正打量着他。 唐世景连忙抚了抚胸膛,喘了口气道:“吓我一跳。” 他看向那猫儿,说道:“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干嘛?” 狸花歪了歪头,说道:“笑话你。” “笑……” 唐世景忽的一愣,瞳孔微缩,忽然间又反应了过来。 “你会讲话?” “你居然会讲话?” 唐世景看着那猫儿,满脸的不可思议。 狸花顿了顿,摇头道:“我不会讲话。” 唐世景的心理承受力很是强大,大抵是听说的太多了,也见过了,也就不觉得太过惊愕了。 唐世景对它招了招手,说道:“下来说。” 狸花摇了摇头,说道:“不下来,陈好人讲不能随便进人家的祠堂。” 唐世景愣了愣,点头道:“那倒也是。” 野猫可以进,但会说话的猫,那就…… 狸花问道:“你要跪多久?” 唐世景想了想,说道:“还要好些日呢,姑姑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我才能出去,不然就得一直跪着。” 狸花想了想,说道:“狸花不懂,你明明是好人,为什么说起话来却像是坏人?” 唐世景道:“白天那句话吗……” 说皇帝的那句话…… 唐世景笑了笑,说道:“话说的乱了,别人就不知道你那句话是真的了。” 狸花听后微微一愣,说道:“我知道,那个魏,魏……反正跟你差不多,也是不正经。” 它有些记不得名字了。 唐世景点了点头,说道:“不曾想你这猫儿还懂这些,我还怕你不懂。” 狸花说道:“狸花很聪明。” “的确是只聪明的猫儿。” 唐世景盘坐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今天姑姑后面有没有讲我什么?” 狸花问道:“芸姑娘?” “对。” 狸花想了一下,说道:“没讲什么,就是说后面要跟你好好聊聊。” 唐世景道:“那话是有些大逆不道,姑姑这样生气也是正常。” “你知道为什么还说?” “不说我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 “你想待在这里?” “是啊。” 唐世景笑道:“这儿多好了,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在意,我想揍谁就揍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趴着,不像在上京,做什么事都得畏首畏尾的。” 狸花看着他,那眉毛微皱,问道:“你喜欢欺负人?” “是啊。” “这不好。” “好得很呢。”唐世景说道:“不是说欺负人就是不对,我欺负欺负人的人,那可是相当痛快,本少爷就是喜欢揍那些混球,打的他们哭爹喊娘,又拿本少爷没有办法。” “欺负欺负人的人,欺负人欺负……” 狸花嘀咕着,却又有些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有些太绕了。 “唔……” 唐世景见它这般,顿时笑了起来。 “你好笨。” 狸花顿时就较真了起来,说道:“狸花聪明!” 唐世景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你聪明,你聪明……” 唐世景看了它一眼,说道:“我有些饿,聪明猫能不能给我去找点东西吃?” 狸花问道:“你没吃饭?” 唐世景白了它一眼,说道:“你看我下午的时候吃几口饭?骇,姑姑也是真狠啊,真的就一口饭也不给我吃。” 狸花说道:“狸花也没有办法,你只能饿着。” 唐世景看着它,说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挨饿吗。” 狸花想了想,说道:“狸花不饿。” “嗯?”唐世景哭笑不得,说道:“我饿啊,是我饿!” 狸花看向祠堂里的某个角落,说道:“那里有只老鼠。” “你让我抓老鼠吃?” “昂。” “我不吃老鼠。” 狸花愣了愣,随即道:“那你还是饿着吧。” 唐世景道:“你就不能帮我去厨房偷点吃的来吗?” “!!” 狸花一惊,说道:“狸花不会偷东西,不会。” “不是偷,是拿。” “你刚刚还说是偷。” “是拿,我说错了。” “你就是让狸花去偷东西,狸花不干。” 唐世景略显无奈的张了张口,说道:“我服了……” 狸花蹲着又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唐世景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说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什么什么?”狸花问道。 “没什么。” 唐世景摆了摆手,说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狸花说道:“你不说,狸花怎么明白?” “又蠢又好奇。” “你骂我。” “不然是夸你吗?” 狸花看了它一眼,道了一句:“不跟你玩了。” 说着,狸花就要往别处走。 可随即却又被唐世景喊住了,“诶,别走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说走就走,再聊聊呗。” 狸花没想理他,就这么走了。 它有点不喜欢唐世景了。 猫儿可记仇了。 回到了屋里。 屋子一股酒味。 狸花的目光望去,却见陈长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有一股酒味。 好像是醉过去了。 桌上还摆着一小坛子酒,已经空了。 狸花看着醉过去的陈长生,嘀咕道:“如意说,喝酒喝醉的人最没出息了。” 它左右看看,又跑去将窗户关了起来。 看了看后却又觉得有些不满意。 随即又去床上叼了一床被子来,搭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而它则是趴在了桌上,看了一眼陈长生后便睡了过去。 隔日一早的时候。 陈长生醒了过来。 喝了酒起来总归脑袋是有些昏沉的。 猫儿也被吵醒了。 陈长生见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狸花,笑问道:“昨夜是狸花给陈某盖的被子吗?” 狸花看着他,片刻后道了一句:“陈好人没出息。” “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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