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间的时候,青山城的百姓的禁足便结束了。 虽是如此,但却是过了半个小时,才陆陆续续的有人敢出门来。 青山城饱受磨难,早年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早便有了经验,故而有所忌惮,硬是等了两个时辰才走出门来,见街上一片安宁,这才松了口气。 这天里,茶楼里的客人聊个不停。 “听说昨夜可是死了不少人嘞。” “先前刘家的那个小儿子跟咱说,夜里的时候他听到好些声惨叫,方才出门一瞧,就看到那地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 “嘶……” “青山城好些年没这样的事了。”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别问,别问,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唉……” 有人叹了口气,隐约有些担心道:“怕是又要不太平起来了。” 金三爷听着茶楼里的客人议论着,他不禁思索了起来。 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对于这些事知道的不多。 但昨夜这样的大事,却也是有些蛛丝马迹可循的。 金三爷有一双慧眼,可见鬼神,早年云游所得,故而今日午间一出门的时候,便瞧见了阴差引着一群人的魂魄朝着城隍庙走去。 金三爷偶然间也听到些许阴差与游神之间的谈话。 “死的基本上都是外乡人啊。” “是啊,大抵是什么刺客之类的,应该是奔着魏王来的。” “你别说,这些人生前的武艺还是挺高的,比起我们那时,还要厉害几分。”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年武人本就越发厉害了。” “这位魏王也是深藏不露,这么多刺客都没奈何的了他。” 金三爷也从中了解到了些许大概。 对此他的反应便是少听、少管为妙。 这些事,想来不是他能参与的。 快到下午饭点的时候,茶楼门口的面摊又支了起来。 老人家躲了一夜,在家难免闲的,趁着这会便出来忙活忙活,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前脚才开。 后脚陈长生就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位女子,那女子瞧着年纪比大上些许,女子的肩头还有一只圆溜的狸花猫,很是乖巧,也不闹,也不跑。 “老人家,来三碗面。”陈长生道。 “这便去煮来。”老人家看向旁边两人,问道:“这位莫不是夫人?” 如意听到这话一顿,说道:“老伯想错了,我是她侄女,喊他叔叔呢。” “啊!” 老人家愣了一下。 陈长生笑道:“我只是瞧着年轻罢了,岁数也不小了。” “这样啊。” 老人家连忙道:“失礼失礼,唉,瞧着这……” “总是会认错的,无碍。”陈长生笑道。 老人家点了点头,随即便去忙活去了。 如意眨眼看了一眼陈叔叔,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陈叔叔,我是不是老了啊。” “是是是,老姑娘了。”陈长生说道。 如意话语一滞,说道:“才不是呢!” 陈长生笑了一下,说道:“你自己要问的。” 如意轻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去。 狸花从如意肩头跃了下来,靠着陈长生,小声道:“陈好人看人还是那么准。” “我听见了!” 如意一转头,恶狠狠的盯了一眼狸花。 狸花虎躯一震,连忙往陈长生那边躲了躲,埋起脑袋,好像就没人会发现它一眼。 陈长生笑了一下,说道:“好了好了,狸花本身就口无遮拦的,跟它计较什么。” 如意嚯了一声,说道:“陈叔叔你是不知道它有多野,以前乖着呢,现在说话可气死人呢。” 狸花稍微抬了一下头,说道:“还不是跟如意学的。” “你再叫!” “……” 狸花忌惮的看了一眼如意,又挪了挪屁股,离如意更远了些。 如意说道:“你别以为有陈叔叔护着我就不揍你了,等你睡着了,我就给你宰了炖了吃猫肉!” 狸花抖了一下,说道:“如意吃猫肉,不是好人!” 如意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不多时,老人家便将三碗面端了上来。 两人一猫,一人一碗。 老人家见那猫儿俯身吃面,一时有些惊愕道:“这猫儿也会吃面?” 陈长生笑道:“我家这猫儿聪明。” 老人家眨眼道:“是挺乖的啊。” 总之瞧着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又觉得很是神异。 吃面倒是不奇怪,许多家养的猫也吃,但眼前这猫儿,吃起面来,却好像…… 怎么人里人气的。 “哟。” 一道声音传来。 陈长生目光望去,却见魏王爷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陈长生的对面。 魏王爷笑道:“咱们相当有缘啊,又碰上了。” 陈长生瞧了他一眼,说道:“碰的好,下次别碰上了。” 魏王爷哭笑不得,说道:“我懒得跟你斗嘴,一天没吃,都饿坏了。” “老伯,老伯,快煮碗面来,多些,饿坏了我。” “来嘞。” 陈长生问道:“那些人都埋完了?怎么没见有动静。” 魏王爷骇一声,说道:“早上就弄干净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了陈长生身旁的人,他不禁问道:“这位姑娘是……” 如意看向魏王爷,说道:“如意。” 魏王爷点了点头,随即拱手道:“女侠。” 如意听后顿了一下,问道:“你怎的知道?” 魏王爷笑了笑,说道:“之前听人说起过女侠的名号,江湖上唯一一位冠以枪仙名号的女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如意微微皱眉,随即看向了陈叔叔,似乎在询问这人是谁。 陈长生道:“王府里那位。” 如意听后这才恍然大悟,但却又觉得奇怪,问道:“王爷也到街边来吃面?” 这也难怪这人知道这么多。 想来是早便调查过什么。 也知晓如意本就是青山城人士,那些年里便跟在陈长生身旁。 魏王爷听后笑道:“吃习惯了。” 陈长生看了魏王爷一眼,说道:“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哪有次次都这么巧合的。 魏王爷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王就是来吃面的。” 陈长生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是,你就是来吃面的。” 魏王爷对此也不作声。 转头便瞧向了如意。 如意见他的目光奇怪,不禁问道:“王爷看我作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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