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荣事理坐在前面真正开始赶马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匹马儿到底是有多么的聪明。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信任这马儿。 荣事理也是个讲究人,还特意给马儿道了个歉。 “之前是荣某小瞧你了,你当真是聪明。” 荣事理笑了一下,随手便将马鞭扔在了一边。 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想要马儿跑快,只要告诉它就行了。 这样一来,赶马反而变得无聊了起来。 只需要指挥马儿往哪条路走就是了。 也是闲的他便拿出了陈长生给他们那本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书里面的东西让他感到受益良多,但更多的就是惊讶。 “竟然有这般道理……” “通货膨胀,这便是通货膨胀……” “世上怎有如此之理!” “怎有如此之理啊!” “妙啊!” 每看一段,荣事理的口中就忍不住发出一句又一句的惊叹声。 因为这本书里面的东西,真的将商业跟国家的政治经济写的清清楚楚直指本源。 荣事理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在他看来,这样薄薄的一本书里却是可以承载一个国家的命运。 “好比仙人之书!”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参悟明白的东西。 好似仙书! 但唯一有些缺陷的是,这本书里的东西也不是完全连贯的,其中有一些虽然写出了因果,但却没有说明这其中所经历的过程,缺少了最具体的论证,就好比一道题,只有题目跟答案一样。 “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呢……” 看到一些这样的内容时,荣事理完全没有怀疑这个题目和答案的正确性。 许多事情也不是他的眼光就能想的透彻的。 所以他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精力,他试着以自己的学识与认知去解答这些问题,补充其中的过程。 但最终却都是无济于事。 他也猛然间发现这本书里的东西并不是靠想,就能想的明白的,只需要尝试,也需要实践,只有亲自做过这样的事,才能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此刻的他,心中涌出了剧烈的冲动,他十分渴望一个机会,就像书里面的东西全部实践出来,让那些缺少的东西填补进去。 荣事理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禁回头看向了身后。 他再一次生出了疑惑。 这个穿着青衫十分随意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能从军营牢狱之中将他给带出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次还与唐氏商行关系匪浅,如今又写下了这样一本仙书。 令人惊叹咋舌。 荣事理愈发好奇了起来。 此刻的他终于觉得自己这次跟着他出来,实在是明智之举。 仔细想想,就是当时自己拒绝了,那岂不是错过了这桩天大的机缘。 荣事理长叹了一声,不禁笑道:“没想到到了这般岁数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世上的机缘,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荣事理笑了一声,一瞬间也想通了许多事情。 “什么事笑的这么大声?” 马车里传来了陈长生的声音。 荣事理顿了一下,回头道:“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陈长生掀开帘子对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到哪里了?” 荣事理顿了一下,看向眼前。 他愣了愣。 那忽然间发现眼前的路有些陌生。 虽然是西北人士,但早在之前还是太平年间的时候,他也常常往南域的方向走,也见识了不少的路。 然而这条路却是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 荣事理这才意识到坏了。 “坏了!恐怕走错了路了!” 马儿的确是聪明,但它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走哪个方向,没有人指引故而便容易在分叉的路口走错方向。 陈长生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不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荣事理顿了顿,他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说道:“我这便倒回去,这便倒回去……” 陈长生摆了摆手,说道:“也不用倒回去,走到哪便是哪里吧。” 荣事理听后愣了一下,问道:“这般随意的吗?” 陈长生笑道:“何必在意这么多呢,有时候安排好的路也不见得是好的。” 荣事理点了点头,他倒是比较喜欢陈长生这样随意的性格。 他回过神来,随即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本书的?” 陈长生说道:“书上的东西虽然是陈某写的,但其实这些道理也都是先辈所赐。” “哦……” 荣事理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看来这书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五六年或者说十几年就能参悟的到的,他敢说这没有几辈人的努力,完全总结不下来这些东西。 可他想了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有这般学识,有这般认知,应该早就展露头角才对,为何你会这般籍籍无名呢?” “你又怎知我籍籍无名?” “直觉。” 陈长生笑了一下,说道:“世上也有许多人知道我的名字,只是你在牢狱里待的太久,没听说过罢了。” 荣事理听后顿了顿,说道:“莫非是我想错了?” 陈长生道了一句:“走吧。” “你先别急,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你。” 荣事理的心中有很多的不解,他迫切的希望陈长生能告诉他答案。 “为什么书里面有些地方没有写清楚?好像是有空缺一样。” “因为我忘了。” “嗯?!” 荣事理听后有些气愤,说道:“这怎能忘!怎能忘!?” 陈长生摊手道:“忘了就是忘了。” 荣事理听后长叹了一声,说道:“哎呀,你真是…真是……” 陈长生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说道:“这缺失的东西,总归有一天能补上的。” “教你这些东西的人是谁?他又在哪?可否告知我一二。” 陈长生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还在的话,这些东西早便出现在人间了。” 荣事理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却是长叹了一声。 “可惜啊……” 陈长生看向他,说道:“陈某觉得你挺好的,不然你试试能不能将书里面缺少的东西补充上去。” 荣事理听后顿了一下,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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