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稍微回复几分理智的苏代,容月渊暗暗松了口气。 看着在城墙外同巨兽厮杀的宋以枝,容月渊看上一会儿就要看一眼苏代,避免她再次疯掉。 杀掉三头巨兽,宋以枝手一动收走了一头巨兽的尸体。 不等宋以枝回来,修罗神开口,“来了。” 宋以枝转头看去,看着从缝隙里爬出来的高阶魔族,她转了一圈白缨枪,脚尖点地借力纵身冲上去。 …… 这一场大面积的迅猛进攻持续了七八天。 因着有宋以枝和白白冲在最前面斩杀魔族,那些修士头一次感觉到何为轻松。 攻势消减后,修罗神和春渡关的神使交代几句就带着宋以枝夫妇和苏代回神殿。 神殿。 容月渊打算驻足在殿门口不进去,奈何宋以枝直接一把将人拉进去了。 修罗神看着尚存几分理智的苏代,收回神力。 宋以枝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而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里缓缓。 容月渊缓步走到自己妻子身后站定。 修罗神坐在椅子里,看着站在一边像个木头桩子的苏代,嗓音冰冷,“坐。” 宋以枝手一动,一张椅子落在苏代身后。 苏代有些迟缓的坐下来,目光在修罗神和宋以枝身上来回观看。 “我们走后,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修罗神率先开口问。 我们? 容月渊低眸看着靠在椅子里的小姑娘。biqubao.com 苏代眼里的目光一变,她森森开口,“你到底和楚蕴说了什么?” 看苏代这幅随时会暴起的样子,宋以枝想,如果对方不是修罗神,苏代可能真的已经动手了。 “他拜托我庇护你。”修罗神直言开口。 苏代神色一滞,她愣了一下开口说道,“庇护我?” 说完,苏代满含讥讽的笑声响起,“笑话!我需要谁来庇护?不过是丢下我的借口!” 宋以枝看着苏代这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苏代,他大限已至。”修罗神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他是神。”苏代毫不犹豫的反驳。 “他早已不是神了。”修罗神开口,在苏代逐渐龟裂的神色里说道,“堕神不是神,他顶多就是一位半神,半神非神,寿命有限。” “那他……”苏代脑子转了又转,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苏代脑子里混乱不已。 修罗神也不急着开口,祂看了眼被宋以枝随手放在一边的篮子,里面的果子依旧新鲜饱满。 鱼鱼从苏代肩上轻轻一跳落到宋以枝怀里,随后趴在她腿上缩成一团。 苏代愣愣的开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知道楚蕴曾是神祇,可她不知道堕神不是神,她一直以为…… “你们走后,他和我说,代代,别待在这儿了,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很好看的。”苏代迟缓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目光落在宋以枝身上。 “我和他拌了两句嘴。”苏代开口。 宋以枝和修罗神对此并不意外。 苏代那脾气,楚蕴这么说她绝对会炸了。 “他一如既往的无奈,随后说修罗神落了东西,让我送过来,我才出来就发现不对,我想回去可却进不去了。”苏代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成拳,语气微微发颤。 “我觉得不对劲,我想破阵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缓缓升起的星光……”苏代说到这儿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她压住颤抖的声音才继续说道,“如果我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我不和他闹脾气的。” 宋以枝轻轻叹了一声。 苏代松开紧握的手,她的掌心已经被她自己掐破几个印子,她将掌心的血迹抹在袖子上面。 “他为什么要神祭?他都不是神了!”苏代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他倒是慷慨,一场神祭庇护无数人,可他却什么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是神。”修罗神冰冷的声音响起,“庇护苍生的职责已经刻入他骨子里了。” “那我呢?”苏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内,有些凄婉有些不甘,“我算什么?!” “……”修罗神没法回答苏代的这個问题。 看着神色逐渐疯癫起来的苏代,修罗神看向宋以枝。 宋以枝微微摇头。 “苏代……”宋以枝温和的声音响起,她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你…节哀。” “我什么要节哀?他是我什么人?”苏代冷嗤一声,随后站起身来,“走了。” …… 两界交界处。 苏代站在入口处,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一路跟着苏代过来的宋以枝在几步外,看着近乡情怯的苏代,她心情不免复杂。 修罗神和容月渊并不放心宋以枝独自面对要疯不疯的苏代,是以他们都跟来了。 最后,宋以枝走上去拉住苏代往里面走去。 转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修罗神和容月渊眼里。 修罗神和容月渊未动,两人就远远的站在那儿。 有些话,他们在场苏代不好说,虽说担心宋以枝,但宋以枝不是什么瓷娃娃。 踏进院子,苏代有些愣愣的看向一边的宋以枝,随即,她挣脱出手腕疯了一样跑向那几间木屋。 她能进来了,这是不是证明楚蕴没事?!他根本就没有神祭?! 宋以枝静静的看在入口处看着苏代踉踉跄跄的奔向那几间木屋。 “楚蕴你给我出来!伱躲什么呢!你再躲信不信我将你养得那几尾鱼全吃了!” “还不出来是吧!我这就把你的灵植全烧了!” “楚蕴,你给我出来!” “你出来!” “你出来啊!我再也不同你闹脾气了!” “我求你……” …… 宁静温馨的地方回荡着苏代的声音,从嚣张威胁到祈求绝望,一声一声,难掩悲戚。 宋以枝看着苏代这样,有些心疼有些难过。 苏代想把这里全拆了,可她不敢,她只好找了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 可她找不到那个人了。 苏代坐在往日常坐的木台边上,看着潺潺流水,看着鸟语花香。 只是看着看着,那色彩缤纷的风景逐渐失去了颜色,再无往日那般漂亮。 宋以枝跨过小桥,缓步走向苏代,看着宛若行尸走肉的苏代,宋以枝蹲下身来,手撑着木台坐下来。 “苏代。”宋以枝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她温声说,“撑不下去就去找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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