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的身影如同那飘动的云层掩映下的圆月,其所映照而下的月光,时隐时现,时明时暗。在开阳湖微波荡漾的湖面上不断地移动着。 经过寒鸦岛后,他看了一眼暴虐狂躁的九阴和奋力围击的散修,嘴角一挑,勾起一丝笑容。 下一刻,他身形不停地闪现到远处,向着开阳岛而去。 踏上开阳岛的地面,岁星更似闲庭信步,他游走在激烈的厮杀中,对战的双方都没有发现他,仿佛他是一只幽灵,一团空气。 悄悄的走了,正如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岁星穿过开阳宫鳞次栉比的建筑,走过一条条青石道路,来到了星君府星君殿的面前,他一抬手,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岁星长长的吁一口气,随即迈步走了进去,接着,两扇宫门缓缓闭合,将身后的喧嚣与嘈杂挡在了外面。 星君殿正中伫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正面阴刻着“开阳武曲”四个大字,其他位置镌刻有北斗七星、四象圣兽等花纹。 此鼎正是开阳鼎,道门北斗伏魔大阵的阵眼之一。 岁星望着这熟悉的开阳鼎,压抑住内心,移步来到近前,他如同看到一名挚友一般,眼神中满是亲切。 这开阳鼎镇压了他数千年,但他并不憎恶,因为这是他的伙伴,在开阳鼎还是一棵参天巨树时,他就在这树下修行。 岁星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开阳鼎后,抬头望向巨大的鼎口,看着那翻涌的灰白雾气,这一刻他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一些不堪回首,不愿回忆的往事悄悄地在心底泛起,就算他已是当时顶尖的存在,也是心中悸动,甚至畏惧。 那数千年里,他被封印在一个无色、无味、无声、无影的空间里,在这里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无尽的透明之色,就仿佛被困在一块水晶之中,而那水晶之外好似是清澈的水,无边无际,无垠无尽。 在这处空间里连他的身体都仿佛变成了一团水,一团有意识的水,白色的光亮到处都在,从四面八方照来,让这片空间没有一丝阴影存在。 而且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哪怕是用力拍打地面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死寂一片。 这里没有风的流动,就算你用手掌想给自己扇扇风,你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流拂过肌肤的感觉,用手触摸地面,感觉不到是软是硬,是冷是热,是粗糙还是光滑,就好像这只手不是自己的,你无法用它来感知万物。 这里没有一丝的气味,空气纯净的就仿佛被层层过滤过一般。也尝不到任何味道,哪怕是吮吸自己的手指,也好像在嚼一团空气而已。 在这里岁星的五感好似丢失了,更准确的说是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有时他突然想到,我只是一团神魂,没有五感也无所谓,但在这个空间里,他偏偏有一具身体,十分真实的身体。 一开始,他不断地更换着方向,不断地向前行进,想要走出这片空间,但都是徒劳,这里仿佛无边无垠,永远没有尽头。 慢慢的,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不知疲倦,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直到有一天他感觉到了胸中那跳动的心脏,不是触感的感觉,也没有声音的传递,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他并没有被这空间的折磨所打垮。 或许他的心脏并未在跳动,甚至他也并没有心脏,因为连这具身体都是虚构出来的,但他在意识到自己还依旧活着的那一刻,他慢慢的苏醒了。biqubao.com …… 岁星缓缓的睁开眼睛,扯了扯嘴角,不再有半分犹豫,直接跃入开阳鼎中,投入到那无尽的深渊里。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纷杂的求救声,层层叠叠,忽远忽近,环顾四周灰蒙蒙一片,宛如置身在深海中,海水如同凝固的冰块包裹着他,冰冷、压抑、让人窒息。 忽而波光流转,显露出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形,一个个脸庞模糊,如同蒙了一层厚重的灰白棉布,呆滞、无助、浑浑噩噩。 无数灵魂的悲鸣声,或如泣如诉,或悲凉凄婉,或阴森幽冷,或孤寂幽怨……搅乱了人的心绪,渐渐让神魂摇曳,心神不宁。 岁星并未在意,而是收敛气息,让自己变的像是之前那数千年里身处无尽之地的自己一般,这一刻,周遭那纷杂的悲鸣声戛然而止,那无数的灵魂仿佛哑然无声,影影绰绰的身形也化作灰白雾气向着四周飘荡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不过一瞬间,岁星来到了一处空间。 翻腾的云雾散开,不远处出现了四根宛如百丈山峰般高耸的巨大石柱。 一根石上,柱刻有日月星辰,虚空照布。 另一根石柱上,刻有河流山川,山河远阔。 再一根石柱上,刻有鸟兽虫鱼,万物生机。 最后一根石柱上,刻有道门七祖,仙人风流。 巨大石柱顶端延伸出四根粗如大缸的黑色铁索,将一只近百丈长的黑色巨蟒紧紧缚在其中,铁索表面时不时紫色雷电流转,在黑色的鳞片上激起阵阵电光。 而那巨蟒却宛如死物一般僵死不动,枣核般大的灵种,静止在山丘般大的巨蟒前,显得微不可查。 岁星轻轻的抬起手臂一挥,四根巨柱被浓厚的茫茫雾气所笼罩,仿佛被屏蔽一般,连那铁索上的紫色雷电也停止了流转,消弭于无形。 岁星清喝道: “九阴,快快醒来!” 一颗硕大的血色竖瞳缓缓张开,茫然四顾一番后,发现了眼前之人,它定定地怔住,随即死死的盯着岁星,狂暴凶厉的眼神竟渐渐变得惊喜万分。 九阴巨蟒发出桀桀怪声,声音中带着欣喜与茫然: “老祖?啊,老祖!这次是来接我出去的吧?”
岁星妖艳的脸庞上也绽放出笑容,声音温和的说道: “对,此次正是来接你出去的。” 九阴顿时哭泣起来,虽然并未有一颗眼泪滑落,但这震天动地的哭嚎声也能让人感到他这一刻真是的情感: “您终于来了,我在这乾坤万象阵里都待了万年,您再不来,我便要无聊而死了,呜呜呜……” “那该死的道门……把我神魂困在这一万年啊一万年……这暗无天日的一万年……祖师您是不知道我都受了多少苦啊……” 九阴啰里啰嗦大诉苦水,岁星无奈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的愧疚,但又浮起一丝的不耐,因为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听过这一番啰嗦的抱怨,旋即他快速的回忆一下,没有想明白这份熟悉感是从何而来,最后他只能是好言安慰: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稍安勿躁,我这就把你放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24_124479/742387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