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之所以露出惊诧之色,除了他没想到张煌言会南下外,更没想到对方仅凭一千铁骑,就逼降了朱由榔。 只是他随即想到张煌言已是一方大员,仍轻用其身,未免有些冒失。 何况武昌地理位置甚为重要,与张煌言对峙的左羡梅又非寻常之辈,加之李若琏和堵胤锡已孤军深入月余,陕西随时可能会变局。 张煌言在此时南下,极可能会贻误战机。 朱元璋想到这,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心中虽有所不满,但想到张煌言行事一向谨慎,南下之前必会对武昌之事有妥善安排。 加之对方已是封疆大吏,他亦不便轻易在人前表示不满,便旁敲侧击地问道:“左羡梅现在何处?” 李五哥见问,有些犹豫地道:“据赵二虎信中所说,左羡梅似已入川,但那边的锦衣卫尚未确认。” 李五哥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将密信呈了上去。 朱元璋随手接过密信,沉吟道:“她怎么会在此时入川,难道是李祖述已攻入四川?” 李五哥摇头道:“应该没有这种可能,虽说由于战乱的缘故,我们锦衣卫在云南新建据点的速度较慢,得到的信息亦有限,可若发生这等大事,他们应还是能知晓的。” “而且前不久他们还传来消息,说黔国公在杨大人(杨畏知)等人的帮助下,成功击退了沙定洲进犯楚雄的兵马。” “既然沙定洲的大军尚在攻打楚雄,而李祖述手中又无兵,应无进川的可能。” 朱元璋点头道:“这事咱也听说过,好像还说沙定洲与缅甸等国签订了协议,此事可有确认?” 李五哥道:“先前是有这样的谣传,但锦衣卫并未查到实证,只是查到李祖述对此事颇为上心,似乎还悄悄前往缅甸,但他具体见了什么人,就不太清楚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缕杀机,随即沉声道:“吩咐锦衣卫,一定要盯牢李祖述,若有机会,可将之生擒,咱一定要好好地处置这个畜生!” 他说罢,才看向手中的密信,又抬头看向李五哥道:“江南除了朱亨嘉之事外,可还有其他怪异之事?” 李五哥想了想,道:“先前闻香教倒是闹得挺凶,但自张天师回去主持大局后,他们已消停了不少,除此之外,好似没有其他什么特殊之事!”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道:“张献忠那边呢,可有新的情况?” 李五哥摇头道:“也没有,他们依然在贵州一带活动,就连先前在荆襄一带的李定国也去了贵州!” 朱元璋闻言,皱眉道:“李五哥,你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李五哥试探道:“陛下是说陕西和四川方面吗?” 朱元璋点头道:“不错,按理来说云贵的消息应比陕西方面更难传递,可这两个地方的消息虽然少了些,却也传递过来了。” “可陕西和四川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难道是有人故意截留了消息,想趁机做局?” 李五哥赞同地道:“末将也有此感觉,因为末将前后安排了三批人前往陕西,却都没有回音,应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晓陕西的情况。”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正色道:“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两地的事情弄清楚!” 李五哥见朱元璋一脸凝重,急忙应了下来,却并未离去,而是恭立一旁,且隐现不安之色。 朱元璋说罢,就快速浏览起密信,并未察觉李五哥的异状。 当他看完密信,发现信中所写与李五哥说的大致相同,正要吩咐李五哥时,却突然发现下面还有一封密信,且尚未拆封,不由皱起了眉头。 原来自上次王德化在信纸上下毒后,除了一些特殊的密信由朱元璋亲自查阅外,其他信件都是锦衣卫查看后,才会上呈于他。 而这封密信上并没有特殊标记,但李五哥竟未拆封,不禁让他有些奇怪。 朱元璋又仔细查看了密信的暗记,确认并非特殊密信后,有些不满地看向李五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五哥见问,面带羞愧地道:“这是左羡梅安插在锦衣卫中的人送来的,说是只能由陛下亲启,不然后果很严重!” 他说着,见朱元璋变色,又急忙解释道:“陛下,末将已让专人检查过此信,没有任何问题......” 朱元璋随手将信扔在地上,喝道:“人呢,给咱带上来!” 李五哥为难地道:“那人已经自尽了!” “又自尽了?” 朱元璋怒道:“那其他人呢,咱就不信锦衣卫中只有这一个奸细?” 李五哥见朱元璋动怒,急忙跪下请罪道:“末将先前就已怀疑那人,并暗中派人监视他及相关人等,只因突发了范复粹之事,末将一时不察,让其他人都逃了。” “是末将无能,丢了朝廷的体面,请您责罚!” 朱元璋闻言,心中怒气更盛。 不过他随即想到李五哥也才回来数日,加上这些天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对方能做到这样已实属不易。 要知锦衣卫的底子本就差,而他已先后从中抽调出了一千虎贲死士和近两千精兵,真正能用的人已很少。 于是他示意李五哥起身后,缓颜道:“罢了,此事也非你的错!” “不过锦衣卫整顿之事已刻不容缓,咱便封你为锦衣卫千户,全权负责京城及山西、陕西等地锦衣卫的事务。” “若做好了,咱还会再赏你,要是做不好,便数罪俱罚,你可敢担此任?” 李五哥本以为会受责罚,没想到却升了官,一时竟愣住了。 朱元璋见状,故作不满地道:“怎么,你不愿意?” 李五哥闻言,如梦初醒地道:“末将......末将愿意,谢陛下隆恩!” 他说着,又跪下谢恩。 朱元璋示意他起身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密信,道:“左羡梅此举好似在向咱示好,可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李五哥也是聪慧之人,急忙从地上捡起密信,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道:“陛下,左......武昌县主(左羡梅的封号)既不知藏拙,您不妨看看她写了什么,到时也好给她一个教训!” 朱元璋故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你且拆开,看她写了些什么!” 李五哥闻言,急忙将信拆开,却并未查看,而是恭敬地递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见李五哥如此知趣,心中暗暗点头后,才看向密信。 当他见上面只写着:“羁縻绵绵,兄弟阋墙,缓西南而平东南,天下三载可定”等字时,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4_124118/746718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