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卿,你替咱拟旨,封郑鸿逵为宁远伯!” “另外,传旨给郑芝龙,就说咱近期会开展海外贸易,因海盗猖獗,咱会将日本作为中转站,并派兵护卫。” “若他有意参与此事,咱会拨发一百万给他,以壮行色!” 蒋德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迟疑地道:“陛下,这……” 他话尚未说完,一旁的左懋第便打断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要知现今战乱未平,尚需郑氏水师效力,而且臣听闻郑芝龙与德川家光有仇,若让他前往日本,必会再起战端。” “现今国库空虚,根本支持不起大战,要是此刻在对日本用兵,怕只会图耗钱财,于大局无益,还请您三思!” 朱元璋闻言,不满地看了左懋第一眼,沉声道:“拟旨!” 左懋第见状,本还要劝阻,却被范景文拦下了,并低声道:“左大人,你毋须担心银钱之事,我听说汝玉(倪元璐的字)在山西又募集了两百多万两银子,足以支付此项开销。” “而且海外贸易从当前来看,虽有些弊端,但从长远来看,于我大明颇有裨益,要知现今火器......” 只是范景文虽是低声,但声音亦恰好让在场之人皆能听清。 朱元璋听闻此言,便知范景文是在提前替倪元璐开脱。 因为据他所知,倪元璐因拉不下人情,清查田产之事甚无成效。 后来战乱爆发,倪元璐虽为巩永固筹集了不少钱粮,但与王大宇等人往来密切。 范景文应是听说了什么,担心倪元璐会因此受牵连,才会借劝阻左懋第之机讲述此事。 朱元璋先前将倪元璐调往山西,一来是敲打东林党,二来是方便李琎等人施为,此刻见范景文主动提及,便笑着道:“范卿,你俩在说些什么,不妨大声些,也让咱听听!” 范景文闻言,不仅有条不紊地将先前之事讲了出来,还提议重整江南水师,让他们与郑氏水师一同出海护商。 朱元璋知范景文一向谨言慎行,此刻见对方竟在如此微妙的局势下,不仅主动替倪元璐开脱,还建议重整水师,不由微微一愣。 要知朱元璋之所以在此刻提出海外贸易之事,除了想借此分散郑氏水师的兵力外,亦存了削弱朱亨嘉财力的打算。 因为海外贸易获利虽丰,但往返颇费时日。 一旦江南富户参与此事,那支持朱亨嘉的财力必会减少, 要是郑芝龙再借故攻打日本,往返的时日将会更长,对平叛更为有利。 可若是让江南水师随行,虽能起到制衡郑氏水师的目的。 但以东林党人对江南朝局的掌控,必会让统兵之人缩短时日,以实现利益最大化,便会与朱元璋的计划背道而驰。 若是南方在因此炼就出一支强悍的水师,到时朱元璋要掌控江南,会更加困难。 而从范景文先前的举动来看,他虽与东林党人亲近,却仍是以朝局为重之人。 朱元璋因心中生疑,便顺着范景文的话道:“范卿,依你之见,江南水师由何人统帅为佳?” 范景文应声答道:“台州石浦游击张名振一向忠心耿耿,又胸有韬略,且精通水战,臣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元璋先前在临沂亦曾见过张名振,对其才能也颇为欣赏,只因其是武将,又与东林党人走得太近,所以并未委以重任。 此刻听范景文提及,便试探道:“范卿既觉得他是个人才,那咱就封他为伏波将军,率五千水师护送商队,你觉得如何?” 朱元璋此言一出,蒋德璟与左懋第皆露出惊诧之色,反倒是范景文一脸从容地道:“陛下,臣觉得五千兵马太少,应让他统帅一万人!” “一万人?” 朱元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范卿莫非是要让张名振临时募兵?” 范景文点头道:“臣觉得不光是要募兵,还要破格提拔将领,因为朝廷禁海多年,此次重开海禁,首次贸易的收益必会十分丰厚!” “但江南水师向来孱弱,而郑氏又凶名在外,若无新兵出海,江南富户必不敢下重注。” “故只有招募新兵新将,让江南富户的可靠之人参与其中,他们才会打消顾虑,这样虽会让朝廷受些损失,却有助于朝廷平叛。” “要知朱亨嘉之所以敢起兵,无非是得到了江南富户的支持,而那些富户干冒奇险,也就是为了钱财等物。” “现今陛下重开海禁,不仅可以让他们平安获利,还能掌握实权,他们自会减少对朱亨嘉的支持。” “至于会否出现尾大难掉之局,臣觉得也不用太过担心,一来江南富户向来安逸,不喜战乱,再则以陛下之威,一旦平定朱亨嘉之乱,必能威震宵小......” 朱元璋听完范景文的讲述,沉默了一会,道:“范卿,你此策甚好,但如此要事,还需有人居中调停,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范景文见问,自荐道:“臣虽不才,愿替陛下分担此事,还请您俯允!” 朱元璋闻言,便知范景文应是从他让蒋德璟拟旨之事上看出了端倪,才主动请求离京,好让蒋德璟施为。 只是现今蒋德璟尚未应允此事,加之他先前已将倪元璐调离京师,若是现在再让范景文出京,东林党人必会有所恐慌,于大局不利。 不过他随即想到只要处置得当,影响也不会太大,而范景文果真能做成此事,对大局更为有利。 他略一沉吟,便看向已拟好旨的蒋德璟和一脸诧异的左懋第。 蒋德璟自也知道朱元璋看向他的意思,只是他虽愿承担重任,却也担心范景文离去会惹来风波,故劝谏道:“陛下,现今京城动荡,而您又离京在即,正需范首辅主持大局。”biqubao.com “至于南方之事,臣觉得......不妨另择贤臣前往!” 朱元璋自也听出蒋德璟话里的意思,正想敷衍几句,便应下此事,却又听到左懋第的声音响起道:“陛下,臣不赞同蒋尚书的提议。” “要知郑氏水师向来跋扈,而今郑氏一族又是一侯双伯,若非有得力大臣前往,只怕海外贸易之事会费时费力......” 朱元璋闻言,心中虽喜,却故作为难地道:“不可,京中诸事繁杂,若无范卿牵头,只怕诸事难行,还是另派他人为好。” 范景文何等聪慧,岂会听不出朱元璋话里的意思,当即奏道:“陛下,臣思虑已久,亦曾与相熟知己谈论过此事,他们对此皆十分赞同。” “而且现今京城无非钱粮之物,有蒋大人和左大人主持,臣在与不在影响并不大......” 朱元璋心中虽允,表面却仍不同意。 直到范景文一再请旨,左懋第再三劝说,他才勉强应了下来。 不过为了安抚东林党人,他又让范景文拟旨,将倪元璐从山西调回,并封赏了几个东林党人,借此消除范景文离京的影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4_124118/746718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