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走后没几天就开始下雨,一连下了七八天,雨后依旧还有些热。 孙二蛋他们休沐七天,说是回家帮家里农忙收割,县城周围还是有不少人家种菜。 有他在,团团就不用时时刻刻缠苏嫣。 苏嫣趁着这会是野菊花盛开的季节,她跟小秀还有东子去山里摘野菊花。 晒了两天就晒黑了,特别是东子,本来就黑,这会更黑。 苏嫣在院子里捻簸箕里的渣子,乍一眼看见东子还愣了一下,随后想着这两天她们带了草帽,东子没戴。 她道:“东子,下次出门还是戴顶草帽,再晒黑夜里就瞧不见人了。” 东子憨实的挠头,“戴着闷热,我干活都不戴。” “长黑了不好说人家。”苏嫣说完看了他和张秀一眼,这两人最近有点苗头。 她看张秀也挺欢喜东子,平时里说话有说有笑。 东子不敢想,连忙摆手道:“夫人,我没想说人家,我会安份干活。” 在秦家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他不愿意再被卖出去,所以干活就特别卖力。 “你说人家跟干活有啥关系。” 苏嫣见张秀往这边看,笑了笑,又道:“小秀,你觉得东子咋样?” “要是还行,我就替你们说个亲。” 顿时张秀和东子对视,两人明显脸红,翠兰扶着团团笑道:“我看她们挺合适,正好都在夫人家干活。” 东子憨实道:“夫人,小秀嫁给我该委屈了。” 看他这意思是行,苏嫣看向张秀,示意她自个说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秀看了东子一眼,脸绯红,她小声道:“我不委屈。” 一看她表态,苏嫣就问东子,“你愿不愿意?” 别人姑娘都说了,东子点头,“我愿意,我就怕委屈她,我没啥银钱。” 翠兰道:“你们在夫人家就别担心吃住,真要不好意思,就多帮夫人干点活。” 她也算是提醒两人,夫人和善,能做主给他们办婚事,他们就应该记着夫人的好。 东子连忙道:“我死也是东家的人。” 苏嫣倒不担心这些,就是看这两人尽心尽力,她才会提这事,否则才不会多管闲事。 “成,这事我等会找个先生算一下,看哪个日子好。” “到天就煮顿饭办一下。” 自然不可能大操大办,家里就这几个人,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去请县城里的东家。 她不在意这些,其他人会在意。 东子和张秀都心里清楚,夫人能为他们主婚已经是对他们极好。 东子感激道:“谢过夫人。” “不用谢,你待小秀好点就行。”苏嫣这会左右没啥大事,换了一身衣裳就准备出去。 到门口就碰见来送信的人,“夫人,你家的信,从京城来的,一百文。” 闻完,苏嫣眸子一亮,“小秀,快去拿一百文出来。” 她拿过信封,急急拆开,展开纸就是熟悉的字体。 媳妇,已经到京城了,平安。 院子在临武巷第三家,日后来信就送这儿。 媳妇,在家好好吃饭。 我想你了。 苏嫣眉眼盈盈,收敛好书信,“麻烦大叔送信了,下次再有我们家的信,麻烦先送我们的,到时候我多给五文给你。” “成,下次就先送你们家的。”送信的人接过张秀递过来的银钱,喜笑颜开的走了。 张秀问道:“老爷到京城了?” “嗯。” 苏嫣刚点头,团团就“噔噔噔”跑过来,抱着她的腿道:“老爷……爹爹!” 大概是家里人喊过,他就知道老爷是喊爹爹,苏嫣弯腰把他抱起来,“爹爹还在外面赚钱,过几天才回来。” “翠姐,你知道附近哪有画馆吗?” 翠兰平时就带着团团四处走动,周围有什么她比较熟。 翠兰道:“平时很多人乘凉那点,有个秀才开的画馆。” “好,二蛋,跟娘一路。”苏嫣对着孙二蛋招手。 孙二蛋立马乖巧的跑过来,苏嫣单手抱团团,另一只手牵着他,生怕他出门走丢。 孙二蛋怕她累,“娘,你抱弟弟吧,我拉着你袖子,不会走丢。”说完他就松开手,乖巧的拉着她的袖子。 苏嫣余光盯着他,“拉紧,去哪都给娘说。” “好。”孙二蛋点头。 带着两个孩子,一刻钟的路走了差不多两刻钟,一到画馆,苏嫣就放下团团,手酸的甩了两下。 孙二蛋第一时间牵着想乱跑的团团,还从兜里拿出一小块米花饼,“弟弟乖,别乱跑。” 团团一看见吃的就跟什么一样,“吃……” 孙二蛋递给他,顺便亲了一口,弟弟真乖。 苏嫣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随后问正在柜台作画的年轻男子,“画人可以吗?” 年轻男子抬头,放下毛笔道:“可以,画孩子?” “我们一家三口,大概多少银钱?” 苏嫣见团团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这孩子能走一点了,精神比谁都好。 “孩子一两,大人二两。”年轻男子道。 “成,现在能画吗?” “能,随我进来。” 年轻男子撩开门帘,示意他们去里面,苏嫣牵着两个孩子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 墙角是茂盛的竹林,中间有一张石桌,上面有笔墨,很明显经常在这里作画。 年轻男子拿了一根凳子放在竹林下面,“你们就坐这里,估摸着要大半个时辰,我先画孩子,画完了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好。” 苏嫣抱起团团坐在凳子上,随后伸手拉孙二蛋坐在旁边。 团团不喜欢坐,动来动去想下去,苏嫣低声哄道:“乖,坐着让叔叔画,画完给爹爹看,他想我们了。” 团团听见爹爹就乖了,安安静静拿着米花饼吃。 过了大半个时辰,年轻男子放下毛笔,“好了,可以过来看。” 苏嫣走过来看,画得比她想象中像多了,特别是团团黑溜溜的大眼睛,“麻烦了。” “不麻烦,再等上一刻,墨干你们就能带回去。” “那我等会来拿。” 苏嫣付了银钱就带着孩子去附近找先生算日子,先生算日子花不了多久,一会就算好日子。 往后数第十天吉,宜成婚。 有十天也够准备东西。 绕着回去拿画再回去,一回到家累得够呛,实在是团团太重,“翠姐,你来哄他睡觉。” “这孩子越来越结实了,抱着都走不了几步路了。”biqubao.com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何况老爷生得高大壮实,团团自然不会差。”翠兰抱着团团就往屋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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