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能去京城,苏嫣眼神一亮,不过还没说什么,自家这口子没有商量余地般的拒绝,“她不去。” 宁易看向高大的男子,也没有说什么,苏嫣也没有说什么,心里也猜到秦安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她从京城回来的路上不安全。 不过他担心她,她又咋放心他。 两口子就是这样,离了谁都不放心。 宁易没有多待,收敛好菜方子就出去,苏嫣送他到门口,余光瞥见自家汉子在院子里。 她压低声音快速道:“我会去京城,等他先走。” 宁易点头,上马车后,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女子的侧脸上,他闭上眼睛假寐。 苏嫣看着马车走远,就把院门关上,挨着给挂着的鱼翻面,秦安走过来帮忙。 翻完热出一身汗,秦安提着水去房里简单擦了一下,苏嫣从柜子里,轻手轻脚拿出他的里衣,“换干净的。” 随后走到床边,团团热得脑门全是汗,她拿布帕擦干,紧接着摇着蒲扇。 秦安换好衣裳就走过来拿过蒲扇,坐在她旁边,一会给孩子打扇,一会给媳妇打。 苏嫣渐渐有些困意,不过又怕上床把孩子吵醒,就靠着床头眯眼。 突然腰一紧,下一刻,就坐在秦安的大腿上,他大腿分开,让她好靠着,柔声道:“睡吧。” 别看苏嫣是个大人,窝在他怀里也不难受,她抬眸看了一眼,轻声道:“相公,该刮胡子了。” “晚点刮。” 秦安昨个回来就发现她瘦了几分,今个抱着她就更能感觉出来。 眼里闪过心疼,却又没法子帮她分担。 苏嫣睡着没多久,团团就醒了,估计有点蒙,睁着大眼看着他爹,四目相对好一会。 他才撅起屁股爬过来,秦安一手将他拎在地上,低声道:“去找婶婶。” 团团如今在家里倒是走得稳当,也不怕出啥事,而且翠兰他们就在堂屋,孩子一出去自然能看见。 团团撅着屁股穿鞋,但人小不会穿,奶声奶气道:“鞋……鞋。” 秦安低声道:“提出去穿,娘睡觉。” “好~娘……睡睡。” 团团稚嫩的模样让人想笑,秦安盯着他从门槛爬出去站起来才收回视线。 苏嫣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秦安,揉了一下眼睛,扭头看向窗外,差不多睡了大半个时辰。 她连忙站起来,“麻了吧?”说话间伸手揉他的大腿和手臂。 “团团呢?” “出去了。”秦安站起来动上几下,示意没什么事。 他道:“下午没啥活,我去山里一趟。” 这个天最好猎东西,他能攒点银钱就攒点。 苏嫣不同意,“过几天就去京城,这些天好好休息,京城长途跋涉,马车颠簸,好些日子睡不好。” 怕他坚持要去,又道:“要去今个就别跟我睡一个屋。” 秦安没辙,“不去。” 苏嫣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抬手给他弄衣服,“去成衣铺子买几身衣服吧,在京城穿差了,容易遭人挤兑。” “你甭说啥,这几天都听我的。” 秦安握住她的手腕,神色认真,“我听你的,你也听我的,不要去京城。” 她什么性子,他自然知道。 操不完的心。 “在县城我舍了命也会护住你,京城我护不住。” 他力气再大,在官权面前也没法,他不怕死,就怕死了也护不住媳妇。 苏嫣一看他猜到,商量道:“我收拾好你落脚的地方我就回来,知道你安全到京城我才放心。” “宁易肯说,就证明一定会保我安全,宁家还想靠我更上一层楼。” 见他不说话,她举手保证道:“我待一天就回来,我也不能待太久。” “回家我就给你回信。”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垫脚亲他脸颊一下,“你总得让我有个盼头的地方吧。” “我想你还知道你在哪。” 秦安抿唇,最后妥协道:“让东子跟着一块。” “不成,两个孩子在家,有东子在才放心,再则人多容易被发现,我也不跟你一块走,否则谁都知道你带了媳妇。” 苏嫣不是有个寡妇身份的话,倒是无妨,说到底就是寡妇身份让她得小心翼翼。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少惹是非就少惹一些。 秦安叹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一到京城就往家里送信,你一个妇人,我不放心。” 闻言,苏嫣也不能带东子走,东子走,她又不放心家里,最后妥协道:“好,我不去。” “晚点我回了宁家。” 男子顿时松一口气,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走吧,去买衣裳,你也买两身。” “上次你穿那身衣裳好看,像官家夫人。” 苏嫣自然知道他是说上次跟宁家打算去府城找他那身,“我买下来了。” 说完打开柜子,取出来给他看,肉疼道:“就这件衣裳一百多两。” “不过这金线是真的,到时候还能卖不少银钱。” 她又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我跟宁易的话,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你只看穿着吃食,不看你自个为我做了多少事,我跟你成亲再好不过。” “我能和你一起死,但你绝对不能扔下我。” “要是打着为我好的心思,把我推给别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m.biqubao.com 说话间她轻轻拂过衣服,落在领子处,有一丁点跑线了。 “胡说,我没想把你推给别人。” 秦安立马否认,他低沉又道:“从来没想过,只是内疚你跟着我吃苦。” “又不是你给我的,是迫不得已。”苏嫣知道他没得选,别人生他的时候,他没得选,现在被人认回去也没得选。 她指了一下柜子,汉子立马就去拿针线过来。 她埋头道:“现在有吃有穿苦什么,前几年漫山遍野找吃的也不觉得苦。” 她把针线活又递过去,秦安动作熟练的穿好针线,接过来她笑道:“我可再找不到穿针线的相公。” 自家媳妇就是嘴会说,秦安坐在她的旁边,看她弄衣裳,瞅了几眼,凑过去亲一口,“媳妇。” 苏嫣低头自然而然的“嗯”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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