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深秋。 在过去的十个月里,姜生一直都在寻找着三千怨和怪异协同的下落。 它的能力变强了,强到足以让近十万只的鸟型傀儡,同时对数座城市进行搜索。 强到足以让丝蚊的昆虫网络,将大半个省份的地区悉数覆盖。 可即便如此,它也还是没能找到有关于三千怨的任何线索。 包括其手下的怪异协同,也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于台前彻彻底底地淡去了踪影。 普通人的社会秩序,又恢复了如往日那般的安定。 新闻不再报道灾情了。 转而关注起了低迷的经济。 于某一些势力的刻意引导之下。 人们在社交媒体上,也减少了对超自然现象的讨论。 但这显然并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因为邪恶的蛰伏。 往往都是为了筹备更甚的袭击。 所以姜生从未放松过警惕。 可是话说回来,虽然人们减少了对超凡的讨论。 但这显然并不代表着,就没有人在关注异常了。 譬如属于姜生的八翅黑鸦。 近段时间,就常常会被某些人在某些论坛上反复提及。 因为在寻找三千怨之余,姜生还会时不时地,让傀儡去做一些警察和消防员的工作。 于是,一些故事便就此产生了。 传闻,有那么一种长有八翅的鸟。 它们生性善良但面目凶恶,且体型大得堪称怪诞。 为了融入鸟群,这些鸟会收敛起额外的翅膀和骨肉,假扮成普通的乌鸦与同类相处。 可它们又与普通的乌鸦不同。 它们不喜欢血和死者的味道。 所以,每当它们预见附近有血光之灾的时候。 就会张开八翅露出原形,以阻止灾难的降临。 八翅鸟的力量很大,曾有人见过它叼着婴儿飞出火场。 同时它的移动速度也很快。 故而,从未有谁能够拍摄到什么清晰的画面。 除了一个神秘的频道之外。 那個频道,正是这些新兴怪谈的发源地。 总而言之,如果非要讨论近十个月以来。 在灵异爱好者的小圈子里,有什么大事不可不提的话。 那么这一个频道的横空出世,必然会是绝大多数人的首要选择。 因为这是一个仅开播两周,便吸纳了二十万用户的私人频道。 因为这是一个刚铺开内容,便遭到了全网封杀,却还是能够继续直播的私人频道。 因为这是一个域名随机,只能通过识别访问的私人频道。 因为这是一个真的会拍到鬼怪,甚至是属于鬼怪的私人频道。 所以,你有去过鬼怪的世界吗? 所以,你有听说过人鱼女士吗? …… “嘿,帅哥帅哥,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吗,今晚八点,扫码观看直播,可以领取十个小时的免费课程哦。” “嘿,美女美女,瑜伽瘦身了解一下吗,今晚八点,扫码观看直播,送精选保湿面霜哦。” “嘿嘿,这位小哥,想要看点刺激的吗,今晚八点,扫码进直播间,什么刺激的都有哦。” “嘿嘿,对的对的,小姑娘你就放心吧。名师讲座,难题讲解,我这应有尽有。哎呀,也不是非法教培。总之看直播又不花钱。呐,卡片你拿好,今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哦。”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车水马龙的道路旁。 一个身穿棕色皮质夹克,面带褐色圆形墨镜的可疑女子,正到处派发着手中的小卡片。 她的说辞千奇百怪。 行为举止也很跳脱。 可就是能够把卡片给递送出去。 故而才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女人便发完了手头的“存货”。 “呼,线下推广可真累啊。” 刚办完正事儿的女人买了瓶水,跟着便靠在路边的长椅上抱怨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是,她就是接手了某个私人频道的管馨儿。 十个月过去了,其对于自己的工作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然而相比于十个月之前。 现如今,她的工作难度也早已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因为几个月以前的她,姑且还能够通过网络,来传播一些用于访问频道的二维码。 但是现在,个别幕后的势力显然是已经反映了过来。 乃至全面地封杀了她的传播途径。 即,加紧了各大网站,对于网络二维码的认证与审核。 眼下,没有被打上认证水印的私人二维码,甚至都无法显示在聊天软件的对话页面里。 发出去就是一个马赛克警告。 这才使得管馨儿,不得不把推广的重心给转移至线下。 “所以说,那些人做事还真绝。” 一边无奈地摇着头,管馨儿一边翻看了下自己的账户余额。 唔,又要没钱了。 得,再问李先生要一点吧。 就当是近期的行动经费了。 如是想着,女人便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位于后台的私人频道,进而向李国光发去了一则消息。 “李先生,饿饿,饭饭。” “叮咚。” 半分钟过后。 就有两条不长不短的回复,映入了管馨儿的眼帘。 “五万元,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 “若还有需要,请随时同我联系。” “嘿。”看着这般靠谱的发言,管馨儿亦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如果不是要被追杀的话,这份工作其实还是蛮不错的对吗。” 一语说罢,女人乃揣起了手机。 “唳!” 下一秒,就有一只飞鸟掠过高空。 管馨儿抬头望着鸟儿远去的方向。 良久,才自言自语了一句。 “又是一只八翅鸟吗,所以,你应该也在这儿附近吧,姜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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