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等吧,还有最后一步。” 举头看向尚未断气的蜃龙,姜生依旧遏制着雨衣心中的狂乱。 进而有序地将八臂交错了一番,并且重新唤起了笼女的异能。 “神隐展开,叠叠无尽之猪笼!” “嗡!” 伴随着野蛮生长的孤独与绝望。 笼女的能力也被开发到了极致。 天边的空间破碎了,连带着身处于其中的飞龙。 它们就像是两张纸片,被人捏在手里折叠不休。 直至飞龙的身躯越来越小。 直至龙皮与龙肉彻底分离。 始终都躲在角落里的魏三。 才又一次听到了三千怨的声音。 “快,魏三,就是现在,把我之前交给你的符箓都丢出去。然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撤离,绝对不要回头。” “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回收符箓呢?” 对于三千怨的这份指令,魏三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只见其先是从腰间取出了半叠黄符。 跟着便动用灵力,将符纸甩向了蜃龙的所在。 “我们不必回收符箓,符箓会自己回到我们的身边。” 凝望着疾射向天顶的符光,三千怨幽幽地冲魏三解释了一句。 下一秒,魏三就已经开启遁术,逃离了属于猫妖的神隐。 同一时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张张符纸。 姜生的眉心亦紧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它不清楚。 不过下一刻,这些发光的符箓就已经展现出了它们的作用。 “嗡!” 蜃龙的灵力被剥夺了。 从它将死未死的躯体上。 从猫妖那刚刚张开的唇齿间。 进而便好似河水奔入大海一般。 涌向了各张悬浮于虚空的黄符。 这简直就是在虎口夺食。 哪怕姜生可以容忍,七只寄宿在它体内的怨灵也无法忍受。 于是,一场关于灵力与灾厄的争夺便就此展开了。 猫妖的八臂遂更改起手印。 腹间的裂口也吐露出喉舌。 大片大片的灵气,开始从符箓的周围被扯了回来。 直到几分钟过后。 属于蜃龙的灵力,才堪堪地被双方给分了个干净。 姜生只保留了一半, 剩下的全落入了成片的黄符之中。 “抓住它们,姜生,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跑了。” 生长在猫妖肚子上的嘴巴,不满地开口叫嚷道。 虽说相比于灵力,雨衣其实更关注那张龙皮。 不过这显然并不代表着,她就会愿意让别人,从自己的手里抢东西了。 特别是在那件东西,还对姜生有用的情况下。 “呼!” 数不清的鬼手,当即从空白处钻了出来。 它们抓捕着四散的符箓,但终归是没能有什么收获。 因为此时的符纸已经淡化作虚无。 并且星星点点地,消失在了姜生的面前。 “这是,三千怨的咒术?” 望着逐渐退散的黄符,猫妖的目光收束了些许。 显然是有些猜不透,那个幕后之人的意图。 “嘶(应该是了)。” 云鬼理智地点了点头。 “嘶(毕竟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用出类似的手笔)。” “可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姜生凝重地低下眼眸,对着蜃龙的尸体打量了一番。 前后沉思了良久,才把那具已经被压缩成巴掌大小的尸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末了,又把整片不过手臂长的龙皮交给了雨衣。 “算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们现在,还是得先找到离开的大门,然后把普通人都安全地给送回去。” 一边说着,姜生一边散开了神隐。 无尽的空白逐渐收缩。 露出一片破损的荒原。 是的,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古城。 先前的一切,都只是蜃龙的幻术。biqubao.com “哼,那些人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融合这张皮囊。所以如果没有什么大麻烦的话,最好别来叫我。” 源自雨衣的嘴巴嘀咕着,随即便从猫妖的腹间淡去了踪迹。 “咕咕(那我也先回去休息了,姜生,你自己小心一些)。” 八臂女控制着鬼手,颇为温柔地拍了拍猫妖的脑袋,之后便也缩回了姜生的体内。 “呼!” 当旷野的微风轻轻拂动。 终于恢复成常态的猫妖,乃飞回了人群的面前。 戚夫人的衣带逐渐收束,遮蔽着它暴露的躯体。 云鬼也放出了天边的黎明。 游行者们一脸复杂地看着姜生,完全不敢上前搭话。 猫妖朝邢苔点了点头,跟着便挥手驱散了属于三千怨的结界。 “我仍然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直到做完这些,姜生才侧目看向了依旧胆怯的众人。 同时平静地开口说道。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毕竟,源自于蜃龙的幻术都已经被打破了。 想要找到大门的位置,应当也会容易许多。 “八臂大仙。” 几個精神脆弱的人尚在颤抖着。 “我知道。” 姜生干脆地打断了他们的言语。 “我并不会在意你们的背叛。” 一语说罢,猫妖便已经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姜生的面孔变了不少。 绝大多数的人都能注意到这一点。 但却没人敢询问原因。 管馨儿看着对方那张陌生的脸庞。 一时间只觉得,姜生被改变的或许不仅仅是样貌。 更可能是心灵。 那大概是一颗离群索居的心灵。 也大概是一颗愈显孤独的心灵。 是啊,姜生它有同类吗。 像这样一个,拥有妖之身躯,人之思想,与鬼之灵魂的存在。 它还会有同类吗。 它能被谁接受呢。 念及此处的管馨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又颤抖了下。 是啊,我到底,是背叛了一个多么孤独的人呢。 而它却还要送我回家。 回到那个,或许永远也无法将它容纳的世界。 我到底,是做出了多么令人厌恶的行为呢? 不,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美德是应该被爱戴的。 孤独是应当被包容的。 人是应当相互救赎的。 可是,可是。 望着猫妖正背向自己的身影。 管馨儿终是再度陷入了茫然。 可是我,又该如何才能帮到它呢。 “呀呀(这个给你,可以保命)。” 与此同时,血肉娃娃也已经再次爬到了管馨儿的身边。 只见她先是把一片私藏的龙鳞,从某个无人能看见的角度递给了对方,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鬼魂是那样怀念她的母亲。 以至于她都难以憎恨背叛。 啊。 感受着再次被递到手里的馈赠。 管馨儿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干涩了起来。 所以人类与鬼魂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所以。 女人抬头看着姜生的后背。 如果人类能够接受你们的话。 如果我能让人们接受伱们的话。 你们应该,就不会这么孤独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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