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直到寿衣老人的半个头颅,在炙热的烟雾中化作飞灰。 右手紧握着其下颚的姜生,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黑猫投射而来的“太阳”,旁人几乎是看不见的,因为姜生运用了空气对光的折射。 乃至以天空作为透镜,将收集到的阳光都聚焦于一点,蛮横地塞进了寿衣老人的眼窝里。 所以在杨默默等人的眼中,姜生只是把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线,打在了寿衣老人的脸上。 然后寿衣老人的脑袋。 就像是雪糕一样的“融化”了。 是的,“融化”了。 天空透镜所搜集到的光能,大大地超出了姜生预料。因而在动用这一突发奇想的招数时,黑猫所消耗的灵能也堪称海量。 甚至如果不是它的手掌,机缘巧合地成了光照的坐标与锚点,凭光速落下的“攻击”,也根本不是姜生所能够掌控的范畴。 想要把散落在大气中的阳光,都精准且快速地,折射到随机指定的几平方毫米内。 这看似简单的聚焦,其实需要经过极为复杂的运算。 毫不夸张地讲,如果不是拥有远超常人的灵感。 使得黑猫,可以利用单纯的直觉做出许多正确的选择,再加上有云鬼从旁协助。 姜生本该做不到这一件事。 所幸它到底是做到了。 虽然会受限于诸多的条件,但姜生的确是掌握了一项新的能力。 而代价呢。 则是生活在他方的人们,失去了半秒钟的光明。 天空,应当是黑了一瞬。 只不过普通人,尚难以察觉到这些细节。 …… “已经结束了?” 同安街的路面上。 终于叠好试纸的杨默默,看着被姜生捏在手里的干尸,悻悻地问了一句。 “已经结束了。” 姜生点着头回答道。 遂松开手,任尸体摔在了脚边。 “你的动作还真快啊。” 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杨默默,上前向那寿衣老人审视了一番。 “是你们的动作变慢了。” 姜生疲倦地耸了耸肩膀。 “对方貌似有这方面的能力,我感觉得到,它在努力地影响我。但因为我是件咒物,所以,只有精神受到了些干扰。” “这样吗?” 神情恍然地微微颔首,杨默默也算是认可了姜生的判断。 紧接着,这名少女就已经把手搭在了干尸的肩头。 “还真是奇特的怪异啊,明明具有实体,身上却找不到灵的存在。明明没有灵魂,体内,却还带着强大的灵能和灾厄。” “没有灵魂。” 姜生低下头,打量着寿衣老人残破的躯干。 身体不由自主地,吸收着四下逸散的灵能和灾祸。 “所以,它和人面犬一样,都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八成是这样的没错了。”杨默默沉吟了片刻,随即又动手,处理起了老人的尸身。 “一连冒出了两只傀儡,还都身负着不俗的战力。你说这幕后的黑手,会是怪异协同吗?” “有老鼠,就应该去抓,无论对方是从哪儿来的。” 看着杨默默凝重的神情,姜生平静地开口说道。 继而才唤出了云鬼和雨衣,吞噬起了寿衣老人的灾厄。 这些东西留着,百害而无一利。 但用来给猫当口粮,倒是正好。 …… 瞧着突然现身的两只厉鬼,一个浑身腐肉,一个皮肤松垮。 本想自角落里,偷偷观望姜生和杨默默的林嫣与,再度缩了缩脖子。 果然,就外貌的角度而言,还是姜生似的守护灵,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不对,何止是一点啊。 黑猫少年什么的,对比起来未免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它和其他鬼怪之间的差别,简直就像是恐怖小说,和乙女小说之间的差别了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会儿新来的两只鬼魂,又是谁的守护灵呢? 好冷,呼吸都像是结冰了一样。 是因为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吗? 好臭啊,好想吐…… 僵尸,猫妖,和厉鬼。 这就是灵异的世界吗。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又该如何保护我的家人呢。 要是,我也能有一些特殊的天赋就好了。 想着,林嫣与看向庄鸢的眼神,逐渐掺杂了几分羡慕。 毫无疑问,相比于当下只能坐以待毙的自己。眼前这个得到了妖怪之青睐的女孩,确实有着令人艳羡的资本。 但林嫣与不知道的是。 庄鸢的背后,又隐藏着一个怎样遗憾的故事。 没有人能够原谅,原谅自己本就艰难的人生,再受他人的愚弄。 庄鸢想要复仇,所以,她吸引了妖怪的目光。 …… “死了?” 怪异协同的临时据点内,随着高瘦子完整地上报了,矮胖子眼下的状况。 电话的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的。”高瘦子平淡地点头说道。 “身体机能并没有呈现出多么严重的损伤,但大脑却已经不动了,就和电脑的cpu被烧了一样。” “脑死亡?” 电话对面的人语气阴鸷。 “可能吧,我尚不能确定。” 高瘦子无奈地低着眼眸。 “因为少部分的神经末梢处,还有些许烫伤。” “废物,明明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不要轻易地体验死亡。” 电话里,声音似乎是有些恼火,但很快,它便又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算了,死就死了吧,这周末,老板便会抵达蓝山市,这次你一定要做好配合,杀死白贯吉,可别再出岔子了。” “我明白。”高瘦子沉沉地答应道。 “那胖子的尸体该怎么办?” “哼,怎么办,寄回来喂‘狗’!” “是,我清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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