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季常都是一个人在阎王殿处理事情。 季常抬头看了看外面,今天阎罗王也没有出关。 真是奇怪,教了他那么多道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自己不上班,把担子撂给他。 季常勾唇,细心的把册子整理记录好,安安心心的做着该做的事情。 忽然他朱笔一顿,眼皮跳了一下,心底没来由的一沉。 突然有鬼差跑进来,说道:“大人,外面有人找……” 季常立刻站了起来,却见一个长得很高的男子抱着阎罗王,疾步进门。 他气质上莫名和阎罗王有几分接近。 “大人怎么了?”季常全身心都扑在阎罗王身上。 青华大帝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说道:“没事。” 然后强调:“本帝不会让她有事。” 季常:“……” 本帝……青华大帝?! 传闻中最年轻的大帝是青华大帝,季常都没见过他们,但是他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就是。 他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大人不是在闭关吗? 为什么会被人抱回来,还昏迷了…… 只听前面疾步走着的男子说道:“她闭关闭到一半跑出去了。” 青华大帝如高山寒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如雪松清寒。 但季常却听出他语气中藏匿的无奈和宠溺。 “大人她……什么时候能醒?”季常默然问道。 青华大帝将人放到了床上,说道:“还不知道。不过别让酆都大帝知道。” 话落,外面就前后来了两人。 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 两人虽然样貌依旧年轻,但一看就能看出是长辈。 其中一人气势冷煞威严,长相和阎罗王有五六分相似。 季常下意识道:“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点头,季常便知道自己没认错,又揖礼道:“东岳大帝。” 东岳大帝点头。 东岳大帝与其他两个大帝不同,他声音如泉水般温润,低声道:“你们来两个人照看一下她。” 酆都大帝眯眼冷视青华大帝:“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 青华大帝垂眸:“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酆都大帝哼了一声。 东岳大帝道:“她现在没事,但突然出现的那缝隙不同寻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biqubao.com 酆都大帝皱眉,脸色很沉:“还有百年她就要去冲击桎梏了,这裂缝出现得太诡异。” 青华大帝道:“与九幽相连,我去看。” 东岳大帝摇头:“你一个人不行,得叫上后土。” 季常没想到传闻中的三个大帝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在这些对话中,终于窥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沉重。 三人把阎罗王安顿好后,嘱咐他和泰山王守好阎罗王,便一起离开了。 季常沉默看着床上躺着的阎罗王。 她双眼紧闭,面色更白了一些,比起醒着时的清冷无情,现在看起来倒是多了一些脆弱和温柔。 之前他只是听闻了一些,如今才真切的知道,她要面临的是什么。 “属下去打水。”季常低声说着,出门去了。 泰山王拿着一个石臼,叮叮当当的捶着里面的药材。 这是青华大帝给的,嘱咐他要给阎罗王泡茶喝。 这时候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泰山王没底的心情和紧张终于松懈,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沙哑。 只不过害怕她看出来,又故意带上慵懒调戏的调调。 阎罗王视线微转,看了他一眼,哑声嗤笑:“这次回来得倒挺快。” 泰山王正要说什么,季常从外面进来了。 “大人这次实在太过胡闹,要是酆都大帝知道了,属下们都要掉脑袋。” 阎罗王:“……” 她沉默,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对话让她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不禁皱眉。 季常顿了一下,便觉得自己这话是废话,酆都大帝早就知道了,他瞒不过她的。 只是看她醒来,心底的慌张一松,嘴巴说出的话也显得那么的愚蠢了。 他默然不语的抓起她的手,修长冰凉的指尖搭在她脉搏上。 阎罗王忽然笑了一声。 季常斜眼看她:“大人笑什么?” 阎罗王微微勾唇,说道:“没什么。” 泰山王在一边嗤笑:“还能是什么,大概就是:啧,阎王还能有脉搏吗?” 季常看她好笑的表情,似乎不将这次的事放在心底。 他有些责怪的说道:“闭关闭到一半就去强行闯九幽大门,大人可真是……”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偏偏是去闯九幽大门。 九幽之地,青华大帝镇守的地方。 但他并没有问,因为他意识到了他并没有这个资格。 阎罗王似乎看出了什么,她淡淡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泰山王走过来,压住她肩膀:“你先吃药吧!再过百年……” 正在写药方的季常笔尖一顿。 他想起三个大帝说的那道裂缝,便又把此事说了一遍。 阎罗王沉思,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照顾她吃过丹药后,两人便离开了阎罗王的屋子。 夜很安静,季常站在阎罗王院子里,抬头看着头顶的血月。 他开始感觉不安,很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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