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笙陷入了沉思。 叶长风也默默的闭上了嘴,之后的一路,都没有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叶母晕倒在地,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搭理她丝毫,直到快进宫了,柳笙笙才蹲下给她喂了一颗药丸。 喂完之后,她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白泉的神情无比沉重,“如果说此次能够扳倒太子,确实是美事一桩,但如果说,此次扳不倒太子,你们所有人接下来都得好好的藏在本王府上,如此才能保证安全。”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你们大可以放心,即便此次没有扳倒太子,也会给他造成重创,皇兄虽然很看重他,但更看重的还是江山社稷,事关皇室血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让皇兄继续重用他,多少也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即便没有扳倒他,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他,只要本王还在一日,他们就动不了你们。” 他坐在柳笙笙的对面,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她。 柳笙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只是看着叶长风说:“你有做好准备吗?” 叶长风愣了愣,伸手拉开旁边的窗帘,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心情也不由有些沉重。 许久,他才慢慢的说:“感觉像是在做梦……” 柳笙笙浅浅一笑,“正常的反应。” 叶长风又说:“我最多觉得我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最多想着,有人霸占了我十多年的好日子,最多最多就是觉得,如果我能找到亲生父母,那就一定会有很好的日子过,却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是皇室的血脉……” 说出来都像是一场梦。 叶长风默默的垂下头,心里说不出是紧张还是什么,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不知所措…… “虽然我有想过,如果找到了亲生父母,或许就会得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我又觉得,现在的我过的已经很好了,即便没有找到亲生父母,我也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今的我,每一天都是那么的充实,我的钱包也再也没有空过,其实已经挺满足了,虽然心里时不时的还是会冒出要找到亲生父母的想法,但是那种想法已经没有多么强烈了……” “最多最多,我也就是想看一看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又或者看一看那个顶替我的人,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说到底,最多只是好奇,已经没有多少向往。” 说完之后,他又微微垂下了头,“如今突然告诉我,顶替我身份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当今太子,我也不知道我该有怎样的反应,直到此时此刻,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柳笙笙只是静静的听着,许久才说:“确实有点像。” 叶长风苦笑了一声,“是吧?” 白泉却道:“这样难道不好吗?你的亲生父亲是九五至尊,如果证明了身份,那你就是一国皇子,说不定还能取代太子……” 叶长风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我只不过一介草民,如何能当一国太子?王爷不要再取笑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我怕我真的掉脑袋……” 白泉冷笑了一声,“怕什么?那样的废物都能当太子,即便你再废物又如何?本王认为,当皇帝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善良,心系天下百姓,向往和平,如此才能当好一国君主,而不是心机深,野心大就可以,那样的人或许可以把位置坐稳,但是天下绝对不会太平。” 说完之后,白泉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你看起来有点呆傻愚钝,但是能被我师傅认做弟弟,想必心眼一定不坏,老实说,就算是你当太子,都比那个……” “别瞎说了,已经进宫了。” 柳笙笙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摇了摇头,“他已经够害怕了,你说这么多,他只会觉得更加慌乱。” 白泉耸了耸肩,“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慌张的?倘若你真的是五皇子,那么……” 话还没有说完,叶母却突然尖叫了一声,“不要杀我!” 她猛地坐了起来,一整个大汗淋漓的模样。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发现自己处在马车里面,又见旁边好几个人盯着自己,心里顿时有些慌乱,“怎,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离开马车。 叶长风连忙拉住了她,“不要乱动,我们现在是要去见皇上。” 一听到这个话,叶母整个人都急了,“你说什么?见皇上?我一个乡野村妇,我有什么资格见皇上?我不能见皇上,你们让我下车,我要是见到皇上,会被杀死的,我真的不能去见皇上啊……” 如果说自己调换来的孩子真的是皇家子嗣,那么等到自己真的见到了皇上,下场可不就是一个死了吗? 这样想着,叶母挣扎着就要下车。 直到一把剑,突然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叶母吓了一大跳,当场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叶长风有些无奈的说:“这位是小王爷,想必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小王爷最怕吵了,你要是再吵一下,我都保不住你。” 叶母战战兢兢的吞了吞口水,即便浑身颤抖,也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白泉则是冷冰冰的瞪着她,“刀剑无眼,要不然就老老实实呆着,要不然,本王现在就送你上路。” “饶命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我……” “闭嘴。”白泉烦躁的打断了她的话。 叶母立马闭上了嘴巴,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落,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而与此同时,太子府内,此刻却是闹翻了天。 只见白世光情绪激动的待在寝宫之内,虽是坐在椅子上,脚下却是一片狼藉…… 一眼望去,随处可见的破碗破杯,甚至还有一些摔碎的花瓶,可想而知,此处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折腾。 丫鬟小厮跪了一地,就连寝宫之外的每一位下人,此刻皆是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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