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环绕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柳笙笙甚至都分不清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只觉得周遭混乱不堪,直到后面沉沉睡去,耳边才终于安静下来。 而在她睡着的那段时间,流芳阁内却彻底炸开了锅。 白泉几乎将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而大部分的人在领完解药之后,基本都恢复了正常。 就算是那些症状重一点的,喝完药后,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再加上所有大夫都回到了各自的药馆,即便有重症未愈的病人,也都有了各自的去处。 所以没多久,流芳阁外面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是流芳阁内,即便人都没几个了,也依旧死气沉沉的。 白泉的脸色说不出有多难看,他已经在柳笙笙的床边坐了一宿,大大的两个黑眼圈挂在他的脸上,此刻的他,显得是那么的疲惫。 而整个过程中,谁都不敢来打扰他,便也导致他几乎是不吃不喝的状态。 后来还是李叶子鼓足了勇气,默默地敲响了房门。 “王爷,您还是吃一点东西吧,太医已经说了,姑娘只是疲劳过度,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李叶子的声音又温柔又细腻,其中还充满了胆怯。 白泉皱了皱眉头,“本王不饿。” 李叶子诺诺的说:“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都知道王爷其实也很忙,也很累,姑娘一定不希望在她醒过来的时候,您又病倒了,还是吃一点吧……” 听到这句话,白泉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松了口,“送进来吧。” 李叶子心中一喜,连忙轻轻推开了门,然后就端着饭菜走了进去。 她默默的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就要走出去,却听白泉突然问道:“这两日本王不在,都发生了些什么?” 李叶子愣了愣,随即就将自己所知的都说了出来。 说到后面,她连连叹气,“姑娘真的太疲惫了,最可惜的还是没什么人理解姑娘,就比如法场上的那几位太医,明明姑娘都明确的跟身边的人说,让他们请几位太医来跟她学习了,可那些太医就是忙,没有一个过来跟她学习的。” “在我看来吧,就凭太医们的技术,说不定轻而易举就能学会姑娘的针灸,如此一来,姑娘也就多了几个帮手,就不至于说累死累活的一直救人,可人家太医说不定是看不上姑娘,最后还是一个叫孙大夫的跟着姑娘学习了一下,这些我都是从那些个大夫嘴里听到的。” 说到这里,李叶子又再次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段时间,那些大夫都聚集到了外面,我估计都不会清楚这其中的猫腻,也不会知道姑娘都受了多少委屈……” 白泉的脸色越发难看,接着又说:“后来的事呢?” 李叶子默默的低下了头,“说起来后面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要说真的没事也不会,因为那些小事聚集在一起,也足够让人崩溃的……”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柳笙笙,接着又说:“因为那个时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重病缠身,有的吐血,有的狂吐狂咳,还有的半夜三更浑身抽搐,而这样的情况下,姑娘却没有什么帮手,只有王爷安排的几个下属和我们能够陪着姑娘。” “但我其实都忍不住眯了一觉,虽然是扑在桌子上眯的,但多少是恢复了一些体力,而其他的将士,有好几个都病了,最后,反倒需要别人的照顾,简直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没什么帮手吗?” 白泉缓缓的说了一句。 李叶子微微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她也不清楚自己该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小王爷既然问了,她总是藏不住话的。 便又接着说道:“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时还有诸多人聚在一起,他们的病情都十分严重,好几个都是说话不利索的,但是他们却没有求着姑娘马上救他们,反而让姑娘离他们远一点,我看到有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偷偷在地上写着遗言,也看到有小孩子求着姑娘救自己的家人,却不求着姑娘去救他们自己……” “那场面,虽然混乱吧,但也确实挺揪心的,我着实懊恼自己帮不上姑娘的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姑娘忙了又忙,却做不出任何,甚至我都无法劝姑娘去休息,因为我也知道,如果姑娘去休息了,那么一晚上的时间就足以逝去好多人了。” “就是在这般惨不忍睹的……” 李叶子的话才说到一半,白泉便抬手打断了她,“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李叶子愣了愣,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很快就低着头退了下去。 而白泉则是随意的吃了两口,然后又坐回了床边的凳子上,看着睫毛轻颤的柳笙笙,忍不住朝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快醒了? 或许是被吵到了吧…… 白泉喃喃自语,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甚至连他自己都解释不出这是为何。 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白泉终于起身走了出去,其实是不想一直坐在那里,一直在那看着柳笙笙苍白的脸,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走出了房门,外面安安静静,能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默默的低着脑袋。 直到走下楼去时,才见楼下竟然站了不少人。 “本王不是让人全部滚出去了吗?你们是哪里来的?” 楼下的人皆是一脸严肃,却并没有人敢开口回应。 还是领头的阿牛说道:“王爷,那位神医姑娘还没醒吗?” 白泉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左与就怒声斥道:“王爷在此,还不跪下说话?” 此话一出,那些还在发呆的众人,这才匆匆忙忙的跪到了地上。 白泉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阿牛面前,“你是何人?” 阿牛默默的抬起了头,说道:“回王爷的话,草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之所以站在此处,是因为姑娘救了草民一家老小的性命,草民如今拖家带口在此,就是为了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听闻姑娘一觉不醒,心中惭愧,又帮不上忙,便想着在这等着,等到姑娘醒来,草民才能安心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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