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完全没有察觉到柳笙笙阴沉沉的脸,还乐呵呵的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马车,我们跟在你们的后边就好,人多力量大嘛,只要队伍壮大,碰上坏人的几率就小了。” 说完之后,他才终于拍了拍柳笙笙的肩膀,“你说是吧姐?” 柳笙笙一脸无语。 她是真的很怕麻烦,但看这小子傻呵呵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他说的也对。 人多好赶路,至少这一路上不用担心会不会再次碰上山贼土匪什么的了。 只是想起刚才的那个黑衣人,柳笙笙的心情还是死气沉沉的。 于是乎,等到柳笙笙再次坐上马车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几十号人。 李叶子的马车确实很豪华,从外面看,至少有两辆马车那么大,也难怪她会说出,即便同乘一辆马车也可以那种话了。 马车后面跟了几十个小厮,有点像是便装的侍卫。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辆小一点的马车,里面则是坐着好几个小丫鬟,应该都是伺候李叶子的。 柳笙笙的马车就跟在他们的后面,才刚出发,叶长风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姐,你觉不觉得那个女的很不简单?而且她还是去京城,有没有可能她是京城的某个贵女呀?” “管这个做什么?” 车里的柳笙笙轻飘飘的说道。 叶长风吞了吞口水,“我这不是好奇嘛,而且我在想,那女的身份要是真的有那么尊贵,或许她还能帮助你找你的夫君呢。” “你是想让她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吧?” 柳笙笙的话才刚说完,叶长风立马不好意思的说:“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亲生父母我自己会找,等到了地方,我会再想办法的……” 柳笙笙只是淡淡的说:“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并不丢人,即便找人帮忙,也不丢人。” 叶长风张了张口,原本是想问刚刚那个黑衣人的事,可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还是一个小丫鬟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马车旁边,“姑娘,我家小姐想跟你单独聊聊,你可以上她的马车小坐一会吗?” 柳笙笙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是转念想了想,自己对那个女的确实一无所知,或许过去了解一下也行。 于是她便跟着那个小丫鬟,来到了李叶子的马车上。 叶长风连忙说道:“我也想过去,要不我给你家小姐当车夫算了,这辆马车你们的人可以坐上来,大家都坐马车上的话,赶路会更快一点。” 旁边的小厮很快就把他的话转达给了李叶子,得到李叶子的允许之后,叶长风也屁颠屁颠的去到了李叶子的马车上,给她俩当起了车夫。 三辆马车并排前行,而最前方的那辆马车上,柳笙笙自坐下时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李叶子一脸温柔的打量着柳笙笙,“姑娘的五官看着很是精致,为何脸却黑漆漆的?” “因为我又丑又黑。” 柳笙笙闭上眼睛,靠在窗边。 李叶子也没生气,只是浅笑着说:“你还真会说笑,你这样的五官,倘若把脸上的东西洗干净了,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柳笙笙依旧闭目养神。 李叶子又笑着说:“其实把姑娘叫过来,主要是因为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想找姑娘跟我一起聊聊天。” 柳笙笙一直静悄悄,反倒是车外的叶长风很热情的说道:“我姐这个人怕麻烦,也不喜欢说话,但是心眼不坏,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我聊天,我喜欢说话。” 车内的李叶子笑道:“你们姐弟二人倒是有趣。” 柳笙笙缓缓睁开了眼睛,终于开口,“姑娘原本就是京城的人,还是被迫去往京城的?”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李叶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但是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姑娘从何看出我是被迫?” “你身边有那么多的丫鬟,看起来是个受人尊敬的千金大小姐,可那些丫鬟却好像并没有多么尊敬你,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还对你毕恭毕敬,但是大多数人看起来都我行我素的,不太像是真心想伺候你。” 柳笙笙漫不经心的说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又道:“况且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蛇给咬了?这么多人照顾着你,不应该对你的饮食起居都非常重视吗?又怎么会让你独自呆在一个地方,等到你被蛇咬了才围到你身边来?” 其实柳笙笙是想说,昨天那种情况,那些个丫鬟看起来慌慌张张,事实上都只是害怕惹祸上身而已,并没有很重视她这个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但是说太多着实麻烦,柳笙笙便点到为止。 李叶子的笑容有些尴尬,“姑娘真细心。” “所以姑娘是哪里人?”柳笙笙又问了一句。 李叶子笑了笑,“我就是京城人士,这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主要是想祭拜我已经过世的母亲,等祭拜完了母亲,我就得回去嫁人了,等以后嫁了人,这山高路远的,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次回来祭拜母亲,所以稍微上心了些。” 柳笙笙眯了眯眼眸,眼睛里面满是怀疑。 车门外,叶长风心直口快,“不是,你既然是京城人士,你母亲怎么却被葬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不应该也安葬在京城吗?” 李叶子温柔道:“我母亲不是京城的人,她没什么身份,死了之后也没办法入父亲家的祖坟,所以就被安葬回了自己的老家……” 叶长风整个懵了,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个女的身份已经尊贵到了那种程度? 可真要那么尊贵的话,怎么会连母亲都没办法安葬在京城…… 柳笙笙静静的看着李叶子,突然问了一句,“你是家中庶女吧?” 李叶子先是一愣,随后莞尔一笑,“姑娘果真聪慧,一点也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柳笙笙点了点头,“你也是。” 李叶子却说:“我应该与表面无二吧?你看姑娘不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吗。” 柳笙笙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闭目养神。 反倒是叶长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李叶子聊着天,时不时的两人还会说笑几声,似乎挺有共同话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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