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安静地听着柳莎描述病人基础信息。 “患者为男性,今年101岁,急性右侧颈内动脉栓塞脑梗死,头颅CT灌注提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低灌注,并存在缺血半暗带。” 百岁老人,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上,成功救治的案例和报道均少之又少。 所以高龄也是公认的外科手术禁区之一! 至于这个病人,不仅是高龄那么简单,超过百岁的年龄,可以认为是在挑战现代医学的极限! “病人的脏器功能不佳,血栓取出困难,再通后再灌注会造成损伤……” 看起来安静的老人,此刻就像纸片人,稍微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柳莎介绍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赵原。 可以说是尊重,也可以看成是被架在火上烤。 医疗这个行业便是如此,主刀医生在手术室里可以享受帝王般的权威待遇,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尤其是跨院手术,抢救成功的话,是集体的功劳,是收治医院的成绩。 如果抢救失败,或者团队有人出现错误,那得主刀医生全权负责。 当然,这也是为何学科牛人在医院里可以无视院长乃至更高级别领导的原因。 这就是医疗的魅力! 可以跨越阶层,跨越级别,超越金钱,得到超乎想象的尊重。 “调出增强CT的结果……”“看一下生化……” 赵原尽可能细致地了解病人的情况。 尤其是前期抢救的细节,才能知道如今脑部处于什么样的战场。 没有人表现出耐烦或者不满。 大家都在思考,赵原为什么要这些数据,通过数据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赵原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具象! 病人发病时,脑部产生病变的原理; 手术过程中的救治场面; 全部回溯了一遍。 紧接着,场景从错乱逐渐清晰。 明确的坐标;简洁直至要害的步骤;需要用到的器材、药物;病人可能会出现的变化……精确逐一呈现! 说起来有些玄乎,赵原的思维模式潜移默化,在接触医疗机器人之后,开始习惯用机器人系统的模式,推导手术流程。 在推演的过程中,赵原拿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王恩麟偷偷地扫了一眼,心中暗惊,赵原的对脑部的手绘画得极为精妙。 手术路径,数字参数等关键部分,标注得很精确,超出常人对手术方案的认知。 等柳莎下台之后,赵原将自己写好的东西,通过投影仪放在屏幕上,详细阐述手术思路。 他并不是寻求大家的意见,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模拟手术,发现哪里考虑不周。 会诊室内安静得可以听到身边同事的声音。 这些在皇城脚下的医生,尤其是神经外科医生,总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错觉,如今在赵原的面前,原本的骄傲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赵原的每个操作都有迹可循,却又无从效仿。 “赵原一改之前的手术风格,这台手术有种大气磅礴,睥睨天下的气势。” “我感觉太胆大了,这是打算冲破中枢神经系统,将会对病人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百岁老人能从手术台上活下来便是奇迹!” 确定好手术方案,赵原前往独立手术室做准备。 这台手术,王恩麟担任第一助手,柳莎担任第二助手。 司徒凯并没有得到第三助手的机会,由重症监护科的主任担任第三助手。 司徒凯一直将柳莎当成对手,如今看到柳莎拿到这个机会,心中满是嫉妒与愤恨,但他没有太多办法,谁让赵原是柳莎的娘家人呢? 王恩麟对赵原的手术思路也是感慨万千,在很多手术中,自己会考虑太多问题,因为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里面布满了神经元,破坏了神经元,会让人失去功能。 但,赵原的手术思路几乎放弃了神经元,主要是对血管进行重建和维护。 其中存在伦理争论。 即使能活下来,变成活死人,还有意义吗? 赵原在病人被送上手术台之前,给他做了个体格检查,同时轻声说道,“我知道您很痛苦,甚至对活着没有眷恋。但,我希望您能知道,全国人民都希望您多看几年这如愿盛世。听说一周之后,会有一个载人飞船升空,为登月计划做尝试;另外,近期会有一颗航程达一万二千公里的快递,从我们国家的海岸带着复兴的梦想,巡守天下;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有很多梦想会逐一实现,难道您就不想看看万家灯火,鲜艳的旗帜插满全世界的山头吗?” 王恩麟注意到赵原看似在喃喃自语,其实赵原大概率在用自己的绝招——术前心理激励法! 王恩麟试过几次,没有显著效果。 但他尊重赵原的怪异行为,几乎每个手术大咖都有独特的仪式感。 比如以前有个外科大佬,每次在做没有把握的手术之前,会拿龟壳在地上摔一下,然后根据龟壳碎裂的情况,对手术结果评估,对方案临时做调整。 医学在处理低难度的疾病时那得严格遵循科学严谨的态度。 但处理高难度的疾病,有时候还真得兼顾玄学! 麻醉科、导管室严阵以待,重症监护室保障到位。 15分钟内完成全身麻醉后,赵原开始尝试做脑部清创。 要将之前的手术没能取出的血栓取出来。 高龄,一直被认为是外科手术的禁区。 器官衰竭、慢性病、手术后恢复慢等一系列问题,使得给百岁老人做手术,无论对患者,还是医生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王恩麟跟赵原配合做过几次神外手术,今天有种感觉,赵原这几年始终在进步! 宛如奔驰草原的野马! 王恩麟原本觉得请赵原帮忙,有些惭愧、甚至有些丢人。赵原最擅长的是胸外,请他来做神经外科手术,并不对口。赵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不管手术是否成功,自己都欠了赵原人情。 但,手术做了十几分钟,王恩麟发现赵原并没打算走个形式。 这小子剑开天门,决心与死神好好较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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