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和赵原走出手术室。 病人的妻子冲到两人面前,泪流满面,“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赵原道,“病人虽然脱离危险了,但病情很重,还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可能需要两三年,才能逐渐恢复正常。” 妻子抹泪道,“只要他能活下来,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尽管这对夫妻很普通,但两人的感情还是让人感动的。 男人在知道必死之前,愿意用自己的器官给家庭带来一笔财富。 面对利益,女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丈夫活下来。 遇到车祸,是悲剧。 但阴差阳错,与崔先生的器官匹配,又是幸运的。 如果不是赵原和齐鸣联合手术,人救不活,器官也毫无价值。 崔尚勇为了表示感谢,也承担了这个病人的救治费用。 …… 医院的院长带着一群管理人员等候。 “齐院士,赵院士,你们做的手术实在太精彩了。” 齐鸣道,“大家都辛苦了。” “我们在食堂准备了饭。” “不用了。我们回酒店休息。”齐鸣跟这家医院的院长是认识的。 院长愣了一下,没想到齐鸣会如此冷漠。 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啊? 莫非是因为觉得自己接待他们没有给予很高的尊重? 主要是他俩来得比较突然。 而且,院长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来配合冈萨雷斯团队的。 这个院长或许不记得齐鸣对他冰冷对待的原因。 十多年前的某个国际会议上,齐鸣觉得自己和他都是华国医院,主动上前想跟他打招呼,结果他根本没有搭理齐鸣。 那时候香都的医院跟国外医院来往密切,他看齐鸣的时候,有点像是混进上流圈的人,看待想攀高枝的亲戚。 齐鸣当时感觉恼怒无比。 这几年齐鸣的名气响亮,院长主动联系齐鸣,邀请他来医院交流,但齐鸣都是委婉拒绝。 如果不是钟老这次给齐鸣打电话,齐鸣绝对不会来这家医院参与会诊。 在回酒店的路上,齐鸣将心结告诉赵原。 赵原惊讶,“没想到这个院长这么势利眼。” 齐鸣感慨,“香都医院受到西方文化影响很大,到了国际会议上,咱们华国医生更不受待见。” 赵原眼中露出坚定之色,“咱们会改变这种偏见的!” 等齐鸣和赵原离开之后,医院的医生窃声私语。 “没想到啊,大陆如今的医疗水平竟然这么高了。” “以前都觉得内地的水平跟我们差距很大,但今天我的看法被颠覆了。” “大陆这几年发展迅速,各行各业都在井喷,在医疗领域也是如此,我们要抛弃之前的成见。” “从大陆来的交流医生,不仅肯吃苦,学习欲望也很强烈。经常休息的时候,还在连轴加班,所以我最怕遇到大陆的交流医生。” “据说大陆的医生全年无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全年无休有点夸张了,不过都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遇到特殊情况,好几天不睡觉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辛苦!这么不人性化!换做香都的医院,早就罢工了。”m.biqubao.com “很多医院都从国内引入医生,唉,我们的工作要被他们抢光了。” 议论的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子一言不发,显得格格不入。 “匡医生,你好像也是来自天华医院的吧?” “赵原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匡煜是天华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从四月份从粤省来到香都交流,如今在担任内科及老人科副顾问医生。 香都的医疗人员对内地医生有种优越感。 不过,他能感觉到别人看来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下意识的,他直了直腰杆。 …… 崔先生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齐鸣和赵原在医院还是待了两天,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三分治疗,七分护理。 崔先生的年龄比较大,康复起来比较缓慢。 齐鸣在这方面比赵原更有经验,除了让团队准备了详细的方案,还联系了中医专家苏老院士。 苏老院士见到崔先生,诊断之后,感到非常震惊,很难想象,病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崔先生在二十四小时后就转出了重症监护室,四十八小时后就可以下床了。 秦老和钟老在病房内见到崔先生。 崔先生的脸上多出一抹笑容,“我以为鬼门闯不过去了,没想到啊,老天不收我啊。” 崔先生病症找过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 为什么放弃心脏移植手术,其实也是有说法的。 风水先生认为,若是做心脏移植,会坏崔家后人的运程。 钟老笑着说,“这次手术,风险不是一般大,你的命真够硬。” 崔先生朝秦老看了一眼,认真道,“你那两位学生太优秀了。尤其是赵院士,才三十多岁,前途不可限量。他们还救了一个年轻人。他俩真的是妙手仁心,济世神医。你们后继有人了!” 秦老道,“我们老了啊,幸好年轻人顶上来。说实话,我也没怎么教赵原。他的天赋很高,全靠自己。” 崔先生朝儿子看了一眼。 崔尚勇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老,“这份清单是我们准备的一份心意。据说天华医院准备筹建新医院,崔氏集团愿意赞助清单中罗列的相关设备。对国西医院,我们也将更新一批设备。” 清单分为两份。 崔尚勇安排团队连夜做好了相关的材料。 如果冈萨雷斯团队成功做好手术,本来谈好的是在圣保罗建一家医院,投资规模在百亿以上。 如今冈萨雷斯被弃用,这笔资金自然就安排给两位主刀医生了。 秦老将文件拿到手中,看到上面的设备型号、版本及标价,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可是一份重礼啊!” 崔尚勇笑着说,“为华国的医疗事业贡献绵薄之力,是父亲一以贯之的情怀。” 钟老微微颔首,“我代表两家医院对二位表示诚挚感谢。如果不介意的话,医院将会以冠名的方式,感谢崔先生。” 崔先生笑了笑,默许钟老的提议。 到了他这个年龄,钱多钱少已没有意义。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留下自己的名字,让后人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那才是最有意义的遗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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