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赶到产科。 几个经验丰富的主任将病人围住在做详细的检查。 “情况怎么样?”赵原上前询问。 “有点棘手,但能抢救下来。”主刀医生刚被提拔为主任,她的语气很自信。 赵原见她有把握,就不多说什么了。 赵原曾经是术霸,遇到什么手术都会拿过来。 他现在更注重对下面的人进行培养。 尽管不用亲自手术,但赵原还是得在旁边督战。 赵原的心情还是有些矛盾的,以前总觉得下面的人不靠谱,稍微难度大一点的手术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但现在大家成长起来,又觉得失落。 赵原没有穿手术服进手术室,站在观摩区。 他对下面的人有信心,这个难度级数的手术还不至于掉链子。 手术视野里,见不到一丝丝的血液。 赵原对天华东院的影响太大了,手术好不好,放在其次,术野处理得绝对舒服。 尤其是刚升上来的年轻主任,技术标准和习惯都是以赵原为模版。 没办法,上级医生对下级医生定期会做考察,也不是说特别正式,但会喊着一帮人来观摩。鸡蛋里挑骨头,总会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想要少挨批,那就用赵原来堵上级医生的嘴巴,比如这个术式是赵院长在某年某月某日某台手术当中做过的,甚至可以精确到某分某秒。 上级医生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投来欣赏的目光,认为下级医生最近是下苦功夫了。 在天华东院,除了赵原之外,其他院士都没这个影响力。 赵原的作风已经融入到医院的血肉里。 当然,赵原觉得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大家有了精神支柱,做事情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坏事是这种氛围不利于培养出有个性的医生,大家都在套自己的模板,对其他术式的研究自然就少了。 手术室内,主任和助手们一边做手术一边聊天。 “主任,你今天的手术做得很流畅,好几个细节处理得天衣无缝。” 主任淡淡一笑,“大家都拿出看家功夫,赵院长盯着咱们呢。” 一助得意地说,“赵院长在家的时候,咱们做手术都特别有底气,什么手术都不怕,什么手术都能做。” 主任白了一助一眼,“别太骄傲,你要把握好机会,说不定被赵院看中,年底去克利夫兰医学中心进修的事情就有着落了。” 一助吐了吐舌头,表情变得严肃,动作更加一丝不苟! 在天华东院,年轻医生的机会很多,晋升速度会比其他医院快很多。 但运气只会眷顾努力的人,医学要有金刚钻,才能揽瓷器活。 以前就出现过一种情况,赵原看完一台手术,直接将主治提拔为副主任。后面这个副主任一路晋升,不仅拜在泰斗的门下,三年成为主任医师,有了自己的科研组,成为东院的新星。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种习惯,但凡赵原观摩手术,大家会超乎寻常的认真,指不定是鲤鱼跳龙门的机会。 赵原几周前看过主刀做的一台手术,知道她的能力。 即将结束,出现小插曲。 器械护士在清点器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块纱布。 要关闭切口的主任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原本七嘴八舌的手术室也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寻找遗落之处。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凑到主任身边,轻声道,“赵院长,让你们在弯盘下面找一下。” 果然,很快找到了那块遗落的纱布。 幸好不是在病人体内发现的。 “赵院长的眼睛还真尖啊!” “这就是顶尖水平,事无巨细,了如指掌。” “赵院长的记忆点比较特别,他做过的手术,病人长什么样可能不知道,但屁股上的痣在什么位置,他会记得特别深刻,下次再遇到了立即就能回忆出手术细节。” “你啊,敢拿赵院长开玩笑。” “赵院长的脾气好,不会在意的!” 手术室的气氛终于又变得明快起来。 别看一块纱布没多大一点,如果真的少了一块,甚至要将病人推到放射室寻找。 主刀的心情复杂,原本完美的手术,因为一块纱布有了污点,心里挺不是滋味。 不过,随后看到孕妇家人得知母子平安的消息,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心情稍微平复不少。 科室主任打电话过来,“赵院长,让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情况说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主刀医生深吸一口气,“手术末尾少了一块纱布。” 科室主任蹙眉,“跟你说过很多次,要注意细节,赵院长对这个抓得特别严。” 主刀苦笑,“我等下就去写说明,争取写六千字。” 科室主任最多再过五年就得退二线,主刀已经是主任级,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妇外科必须要她来扛起来。 科室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赵院长对你还是很重视的,如果换做一般的医生,估计不会那么生气。” 主刀精神为之一振,“谢谢老大的鼓励,我会写得特别真诚。” 赵原的确很欣赏这个妇产科的年轻主任,手术做得很漂亮,至于少了一块纱布,也不是大问题。 外科医生谁都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手术盘点的时候找到纱布,就不存在大问题。 但,越是小错误,越是要重罚! 就像是学校里的老师,对待学生的态度。 有些家长抱怨,怎么自己的孩子好像被老师故意针对,整天挨批评,自己明明都已经打点好了。 其实老师盯着你家孩子,是对他格外关注和重视。 如果老师对你家孩子不搭理,扔到角落里一个人坐,冷处理,家长反而更要担心。 赵原接到堂姐的电话。 堂姐在电话那边吞吞吐吐。 赵原笑着说,“姐,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好了。我能帮则帮,不能帮也会告诉你。” 堂姐道,“前几天,有个医生找到我,想把女儿送进天华实习。他的姑娘挺优秀,是湘南医学院的硕士研究生,但不想留在附属医院实习。” 赵原没有犹豫,痛快地说,“你等下把简历发给我看看,如果符合标准,我会让人安排好。” 堂姐惭愧道,“给你添麻烦了。” 赵原笑着说,“举手之劳,不要这么客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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