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返回办公室。 胡丽先敲门,得到赵原允许,才走进来,轻声汇报,“刚从病区传来消息,你刚接收的那台手术,病人的儿子是挺有名的罗波老师。” 赵原有点意外,“挺巧。” 胡丽哭笑不得,“这可不算巧,之前找过江院长。江院长觉得你的工作强度太大,直接拒绝了,只是没想到他后面找到了白总护。” 赵原微微颔首,“在医院只有病人、病人家属和医生,当成普通病人来收治就可以了。” 他知道胡丽在担心什么。 像这种公众人物的亲属做手术,比一些权贵的亲属做手术,还要让人头疼,他们的观点在网上有影响力,若是做不好,容易产生负面影响,继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如果按照正规流程求医,那倒是无所谓。 但一般走关系,医院比较谨慎。 江强应该是考虑这点,所以才没有应允。 罗波老师在天华转了一圈,顺道在食堂打了饭,天华的食堂要好过燕京的医院,价格不贵,菜品比较多。 从食堂出来,他看到很多急救车迅速驶出医院,凑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刚在南城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医院即将迎来一场生死救援。 罗波心头一紧,眼中满是敬畏。 半个小时后,病人被运送到天华东区医院,所有的手术室从绿色变为红色。 罗波父亲所在的病房,只留下了一名护士,照顾病区的病人。 “不好意思。我们部门的医生和护士全部抽调到急诊那边去了。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一共有六十多台抢救手术正在同步进行。” “六十多台?医院能吃得下吗?” 赵原在急诊大厅指挥着救援,像这种突发状况并不少见,但这么多伤员,还是很少的。 “总院那边在问要不要分流?” “不用,我们能完成任务。” 赵原觉得需要用这种压迫感,让医院的医生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 罗波怀着好奇的心态,来到急诊大厅,并没有看到混乱的场面。 头破血流,满身疮痍的病人? 嚎啕大哭,伤心欲绝的病人家属? 焦头烂额的医护人员? 地狱般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医生和护士的脚步比往常要快很多,但他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手术室里,副主任医师带着一群年轻的面孔处理着病人身上的创伤。 他们的动作一点不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家要有紧张感,但不能因为紧张感乱了方寸。” “我们要尽全力,如果依然做不好,那就请赵院长。” “有赵院长给咱们托底,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赵原让人关注六十个手术室的情况,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就会立即过去支援。 不过,等待了十来分钟,他没有等待救台的需求。 于是,他再也坐不住,前往手术室一个接一个地巡视。 这一刻,他就像是非洲大草原的雄狮,巡守自己的领地。 他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如今的东区医院和几年前的东区医院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赵院长,要到血库调点血袋,能不能过去拿几袋?” “几袋?” “三袋应该够了。” “好。” 赵原并没有因为跑腿而感到不高兴。作为一名管理者,在平时看到下面的护士指派自己,肯定会有想法,但现在是特殊时刻,除非在手术室里,主刀医生最大,其他地方不要过于考虑身份和职务。 血袋补给得很及时,病人的体征稳定下来,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三助问巡回护士,“刚才我好像看到赵院长晃了一下。” “我让他帮忙调血袋了。” “命令赵院长给你跑腿,你也是够牛啊。” “哈哈,我也没想到赵院长会这么听话,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赵院长那么听话。现在冷静下来,确实感觉爽到了。” 赵原突然发现有些失落的感觉,就像是经常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突然被放在配角的位置,不给你台词,不给你露脸的机会。 赵原站在门口,看到一辆平车从手术室出来,会面带微笑地拍拍主刀医生的肩膀,说一句,“做得特别好,辛苦了。” 主刀医生们这个时候脸上会露出特别亢奋的情绪,说实话比年终看到绩效上卡的时候还要开心。 主刀医生随后看到喜极而泣的家属,从他们口中听到发自肺腑的感激,这时候的满足感绝对不是金钱来衡量的。 医生这个职业有时候会是最憋屈的职业,但也是爽感最足的职业。 危机解除,第二天召开复盘会。 赵原昨天没做手术,有足够时间将昨天的手术视频全部拿出来研究一遍。 “这台手术,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规则创面的缝合,如果选用正确的缝合,可以让术后并发症减少。” 赵原说话的同时,下面的医生都在认真做笔记。 如果换做其他医院,医生估计要暗地里骂街了。 以赵原的水平和身份能帮你一帧一帧抠手术细节,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啊。 东区医院的急诊外科为什么速度进步得这么快?biqubao.com 主要归功于赵原多次力挽狂澜,他的高水平带动了下面的人。 以前难度大的急诊手术,很多医生遇不见,或者遇见了也转到总院去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赵原给他们底气和自信。 做不好,赵院长会给他们兜底。 大手术做得越来越多,复杂的情况司空见惯,再加上赵原还会手把手地教,这就是急诊外科蜕变的关键原因。 黄明坐在主任位置上,心情极佳,外界对粤省的急诊专家有个排名,以前他最多只能排在十几名,但现在呢,排在童政的后面。 再过个三五年,他指不定就可以超过童政了。 他比童政要年轻好几岁,急诊外科对体能还是有极高的要求,不出意外,童政过几年可能会转岗妇外科,他在妇外科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次大家表现得不错,经医院党委研究决定,给参与急救的每个工作人员发放奖金,对表现突出的医生提供进修的机会。晚点以科室为单位,将名单报上来。” 大家听到这话,脸上绽放真挚的笑容。 像这种大型抢救医疗任务,对医生来说,不仅是增长经验,对后期职业生涯都有好处。 很多院士的简介里面,往往会重点提一句,主持并参与过多次大型抢救任务。 在内行人看来,比起挂上一些协会的委员称谓来说,更有含金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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