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赵原一早赶到中庸医院,魏旭东在繁忙的档期里腾出时间,迎接赵原的到来。 “魏院长,竟然让你亲自接待,实在过意不去。” 魏旭东一改往常的严肃,面带笑容,风趣地说,“欢迎赵院长回家,如果我不露面,别人说不定诋毁咱俩关系不和。” 外界的确有传言,魏旭东和赵原之间有嫌隙。有人觉得赵原会来中庸医院当院长,岂不是碰到了魏旭东的蛋糕。 其实私下里,魏旭东和赵原的关系特别好。 魏旭东欣赏赵原,这小子不仅手术能力强,关键是处人与事也颇有一套。 他也知道志不在中庸。 天华医院已经晋升为超级大三甲医院,赵原在那里的发展绝对不比中庸医院差。 中庸医院的院长其实挺窝囊,上面一堆太上长老,喜欢干预你做事,还动不动打小报告,麻烦得很! 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庸医院和天华医院的合作紧密,很多重要项目都是战略合作关系。 今天这个病人的身份很特殊,涉及颅脑手术,一般会优先交给皇坛医院,所以此次交给中庸医院,说明了赵原在业务上的号召力。 赵原在病房见到贺老板。 贺老板正在跟病床上白发老太太说话,虽然老太太的年龄大了,但从骨相来看,年轻时绝对是一个美女。 老太太摘掉眼镜,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赵医生,你比照片更年轻。” 赵原知道老太太是妇联系统的元老级人物,对国家做过很多贡献,她的丈夫更是华国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重要领袖人物。 “我帮你做个检查。”赵原轻声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好,你尽量治疗,如果治不好,就早点去见我那老头子。” 赵原见老太太挺乐观,“您有这种豁达的心态,阎王爷不一定肯收你。” 赵原很快给老太太做好检查,面带微笑,“您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晚点我将手术方案制定出来,再跟您说说具体思路。” 老太太挥了挥手,“不用跟我多说,专业人做专业事。我又不是医生,只会添麻烦。你是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我对你完全信任,如果你都没法做好,我只能说肯定是老头想我了。” 赵原走到门口,被一个年轻女孩拦住。 “我奶奶的病能治好吗?” 年轻女孩名叫贺静,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样貌都很高,眼角挂着担忧之色。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赵原冲着女孩轻轻点头。 女孩望着赵原的背影,擦拭了一下眼角。 她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感情特别深。 会诊室内坐满了人,最前面是投影仪,前方的屏幕上出现病人的资料。 赵原走进去之后,朝众人鞠躬,然后开始讲解自己的手术方案。 “患者今年71岁,女性,一个月前出现颈枕部疼痛、颈部活动或者在咳嗽等用力动作时加重症状,与颈椎病的症状类似,前期被误诊为颈椎病。由于枕骨大孔脑膜瘤症状表现多样,且大多数患者当肿瘤体积发展较大时,才出现较重的临床表现,故早期常被漏诊。 这台手术,我考虑采用左侧卧位远外侧入路。因为病人的年龄比较大,枕髁不必切除,可以量减少对颅颈连接稳定性的影响,这个入路对病人损伤相对较低。 下面是我的手术思路……” 其他人听着赵原的会诊报告,陷入沉思。 中庸医院的神经外科也都是一群牛人,他们的眼里只有皇坛医院的那帮人。 私底下甚至王恩麟院士都不放在眼里。 医生就是这样,到了一定的段位之后,对自己的能力迷之自信。 尤其是神经外科医生,自信是必须的,否则,何来勇气每天处理这个世界上难度最大的手术。 赵原在中庸医院做过很多手术,其中包括神经外科手术,以前大家对赵原的评价,神经外科手术水平在国内前十,前不久在皇坛医院做完手术之后,外界有一个说法,认为赵原和程教授足以比肩。 中庸神经外科的主任、副主任们心里心存怀疑。 但,随着赵原用最简单的语言交代自己的手术思路,大家对他的能力从质疑到认可。 会诊完全可以看出一个医生的水平高低。 赵原的思路很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讲怎么样做手术,怎么样将肿瘤切除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一般脑膜瘤的切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那就是世界级的水平了。 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个手术基本上可以认定为奇迹。 关键是赵原嘴里没有艰涩的术语,就是返璞归真,就是什么都不懂的病人家属,听完之后,脑子里也有画面,知道关键在哪里,难度在哪里。 专家到了一定的水平,追求大道至简,手术方案没有术语堆砌,通俗易懂。 神经外科手术再如何高深,再如何需要高超技巧,在赵原的描述中,变成了像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把手术想通,需要大量手术积累,更需要悟性。 手术定在第二天清晨。 很多医生提前来到手术室的观摩区占位置。 因为这台手术不对外直播,所以大家都很珍惜难能可贵的机会。 手术室内,先是出现护士开始整理器械,随后病人进入手术室,紧接着两名医生走入手术室。 “咦,耿主任今天不是一助吗?怎么好像不对劲啊。” “耿主任的表情看上去挺紧张。” 赵原与一个中年医生走进手术室。 观摩区的医生们认出中年医生是皇坛医院的程教授,气氛瞬间引燃了。 “难怪耿主任今天当不了一助呢,原来是程教授过来了。” “老程是出名的难请。他一般只在皇坛医生做手术,很少参与跨院会诊。” 程教授昨晚跟赵原讨论病情,当即表示,第二天要跟他一起来做这个手术。 赵原本来的意思是让他给自己站个台子就可以了。 但程教授不同意,必须要参与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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