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影像判断,脑梗出血点主要集中在小脑位置。 在专业术语中,这个位置被称之为后颅凹,也就是俗语的“后脑勺”。 此处开颅较为局促、困难。 通行的做法是:颅骨钻孔后,用“鹰嘴”及“椎板咬骨钳”扩大咬除骨质,完成颅内清创修复后,咬成碎渣的颅骨无法重建,只好弃去。 术后,后颅凹会遗留一定范围的颅骨缺损。 稍微讲究一点的医生,会在这个位置植入一块金属钛网修复,但相比自体颅骨仍有不足、不便之处。 赵原选择的方法显得笨拙,甚至费功夫,用细头磨钻在后颅凹取下一片骨瓣,等修复好颅内的病灶,再将这块骨瓣贴合上去。 这个细节一般是被绝大多数主刀医生舍弃的,除了耗费时间,还会增加未知风险。 更重要的是,需要技术支撑。 不过,赵原是“原位骨瓣技术”的发明者,不存在技术障碍。 手术从傍晚做到凌晨。 当赵原将骨瓣复位,孙良兴奋地说道,“手术成功了。” 赵原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将手递过去,“帮我拽两下。” 孙良意识到赵原的手指抽筋,连忙用手指帮赵原进行按摩。 很多人看过足球场上脚抽筋,但很少知道在手术台上,尤其是神经外科手术中,经常会有主刀医生手抽筋的事情发生。 微操手术时间太长,对手指肌肉的消耗非常大。 赵原走出手术室,副院长罗胜、江强、还有男老师在外面等候。 “赵院长,辛苦您了。”罗胜握住赵原的手腕,眼中满是感激。 江强轻声提醒,“那个病人是罗校长儿子的女朋友。” 男老师的表情有点局促。 赵原没有将吃惊的情绪表现出来,轻松道,“罗校长,您放心吧,病人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 罗胜沉默数秒,终究还是追问,“赵院长,我想问你一件事,会不会有后遗症?” 男老师连忙道,“爸,薇薇安有任何后遗症,我都会娶她。” 罗胜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傻儿子怎么是个恋爱脑啊。 赵原意识到罗胜在顾虑什么。 涉及儿子的婚姻,如果有后遗症,那会影响儿子的一辈子。 “手术之前,我也担心会影响到神经功能枢纽,但手术完成度很高,后期不会有后遗症。” 罗胜听闻此言,纠结的心情终于落地。 若是换成其他医生,他可能会怀疑真实性。 但赵原的水平,大家都清楚,既然他承诺手术做得很成功,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不知从何时起,婚恋市场发生变化。 以前都说某女孩命好嫁到了大洋彼岸。 如今都说某男孩有本事,找了个外国儿媳妇。 当然罗胜真心不想找个外国儿媳妇,一方面是怕老罗家的血脉不纯。 另一方面,他是中元大学的常务副校长,未来有机会竞争校长职务,这种高级别的干部,多了外国亲戚,十分敏感。 “等薇薇安出院之后,你将她接回家疗养。她的饮食习惯太糟糕,以后让你妈多做点营养健康的食物,别再吃外面的东西了。”罗胜轻声道。 “爸!”男老师眼中满是惊讶与喜悦。 罗胜叹气,“你和她既然是真心相爱,爸妈也不拦着你们了。等薇薇安康复后,你们就结婚吧。” 父亲竟同意自己和薇薇安交往,爱情的最大阻碍消失不见。 男老师心情激动不已,望向赵原的眼神充满感激。 赵原不仅救了自己的恋人,还挽回了一段跨国恋情! 送走罗胜。 江强感慨道,“老罗也是想不开,有个洋媳妇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阻挠啊?” 赵原笑了笑,“文化有差异。换做是我,也会犹豫。” 江强摇头,“那倒也是,老罗是个好面子的人。” 赵原不解,“什么面子?” 江强叹气,“大部分人内心深处其实是对讨个洋媳妇有疙瘩的。之前我有个朋友,儿子找了个外国媳妇,生出了个混血小孩。背地里,有人说那孩子是混合果汁……并不是所有的混血小孩都长得特别漂亮。” 赵原忍俊不已,“没想到江院长,您是个保守派啊。” 江强道,“不是我保守,而是群体思维在发生变化。如今华国的社会越来越自信,以前看到外国人,觉得新鲜、慕强,但如今华国人看到外国人,第一反应这孩子是不是国内混不下去,才到华国来淘金。” 赵原笑着说,“午夜梦回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不管怎么说,这对异国情侣的爱情挺纯粹,希望两人能有个好结果。” 清晨,赵原刚到办公室。 高斌拿着本子过来汇报工作。 管理上的事情,高斌很少会麻烦赵原,但涉及科室之间的协调,需要赵原介入。 科室之间存在竞争,这是任何一家医院难以避免的问题。 以外科为例,尽管现在的分工明确细化,但难免涉及一些模棱两可的疾病。 比如以割皮包手术为例,泌尿外科、整形外科、皮肤科、男科、普外科等科室都可以做,甚至儿外科也可以偷着做。 这个手术太简单,都不用进手术室,直接在处置室就能做。 赵原前不久将这个手术统归泌尿科。 别看是个小手术,但因为是刚需,泌尿科最近的业绩明显提升。 皮包手术的材料很简单,几根线几块纱布而已,一个手术价格在数百元,利润高得吓人。 “赵院长,医务处今天有件事难以处理,有人举报泌尿科,甚至还喊来了记者。” “嗯?说来听听。” “有个患者做完皮包手术第二天,缝合好的线崩了,不得已需要二次手术。患者投诉泌尿科的护士衣着太性感。” 赵原被雷住了,“这不是网上的段子嘛?核实没有?” 高斌道,“我调查了一下,护士的仪容仪表,言行举止没有问题。但,在检查的过程中发现病房内留有一本杂志,里面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图片,暂时不知道杂志的来源。” 赵原哭笑不得,“这种事情要杜绝发生。咱们是大医院,不能像那些小医院违规运营,禁止牵扯歪门邪道的不良风气。” 赵原当着高斌的面给祝嫣然打了个电话。 得知赵原是为了处理负面新闻,祝嫣然极为配合,承诺一定会撤稿,但是要让赵原需要给病人提供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赵原笑着答应。 处理完媒体那边,赵原让高斌带着科室主任跟病人诚恳道歉,对第二次手术费用进行减免。 经营医院比开饭馆复杂多了。 很多时候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但必须要以小事化了为首要原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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