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小时连续手术,从一个手术室走到另外一个手术室,每个手术室的助手、护士、麻醉医生都不一样。 从头到尾,赵原都表现得很稳定。 稳稳地站在手术台的主刀位置,精准诊断,技术扎实,思路精妙,靠着强大的执行力,原本陷入困境的手术走出黑暗,看到曙光,不再焦灼。 “终于轮到赵院长给女儿手术了。” 一个病人的母亲看到赵原走进手术室,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舒缓不少。 “这下丫丫终于有救了。”父亲的眼中也充满了希望。 母亲叹气,带着些许抱怨,“赵院长还真是难请啊,请你舅舅出面都没用。” 父亲的脸上满是无奈,“舅舅跟医院沟通许久,但医院也无奈,赵原只有一个,得轮着来。” 母亲有点郁闷,“天华有点店大欺客的意思。” 父亲皱眉提醒道,“声音小点,别被人听见。” 母亲抹了一把泪,“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丫丫参加这个文艺演出了。” 父亲也是特别后悔。 女儿其实一开始没有参加文艺演出的资格,当时为了参加演出,他们也找人动了关系,结果谁能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你也是为了丫丫好,谁也没想到会出现交通事故。” “我想通了,只要丫丫没事,以后我不逼她学这学那,还是健康最重要。” 父亲点头,“是啊,咱俩给孩子强塞太多东西了。” 他俩一直在强调给孩子报这么多班那是为她好。 但事实上,冷静思考,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夫妻俩在白云称得上高收入人群,原本想着,也就一个女儿,想着要好好培养。 如今,他俩内心自责无比。 说得难听点,女儿是他们送上手术台的。 赵原救台的顺序根据病人不同情况分级处理。 如果在野外,会先救治伤势比较轻的患者,防止轻症转为重症。 但如今是在医院,有良好的生命维持体系,大多时候可以确保病人的情况不恶化,所以赵原优先救治病危患者。 当然,过程中也出现插曲,有孩子的亲属动用关系,从上面施加压力,希望他优先救治某个女孩。 赵原直接无视。 平时他可能会讲个人情世故,抽出时间,给人插个队,但如今情况特殊,每个病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必须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和节奏来进行抢救。 “赵院长,孩子的分泌物变多,氧饱和度在嘎嘎往下掉。” “麻醉医生,你的用药太保守了。尽管病人是孩子,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要敢于突破常规。” 赵原虽然没有破口大骂,但他的态度让麻醉医生额头汗水直冒。 赵原很少在手术室里批评谁,尤其是麻醉医生。 “亚胺培南-西司他丁钠,静脉滴注1000毫克!” 药物超量了! 巡回护士复杂地看了一眼赵原。 赵原知道她的想法,沉声道,“记录,出现问题,算我的!” 手术角落里,麻醉医生和护士将赵原的医嘱记录下来。 在公立医院中,手术中的每个小细节都会记录在册,医生有一份,麻醉师有一份,护士有一份,三份记录,五六个人,但凡有事情,可以找到责任人。 后期出现问题,会调出来核实,比如现在赵原要求麻醉医生使用超量药物,倘若后期产生医疗纠纷,就跟麻醉医生没有关联了。 不过,在小点的医院就不一定了。 手术室内偶尔会出现默契。 像今天的这种大型救治活动,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麻醉医生心情颇为复杂,他是麻醉科的老杆子,工作多年,一直以稳健,敬业为主要工作思路,今天他却是感受到了走出常规,带来的刺激与感悟。 事实证明,赵原的医嘱可靠,病人的异常体征迅速就被控制住。 氧饱和度慢慢地又升了上去。 饱和度98%! 所有的监护仪,红色报警灯慢慢开始变绿。本来青紫的肌肤,肤色越来越好。 赵原清理出了大量的血凝块。 逐步分离脾脏的各个韧带,显露出脾蒂,双重结扎后,切除部分脾脏,再进行缝合。 在以前,脾脏手术通常都是全切,因为脾脏本身较脆,局部切除易导致出血量过多,所以多数脾脏手术行全切术。 但全切会带来一系列问题,例如血小板升高,可能引发血栓栓塞。另外,孩子容易继发感染,所以一般会进行部分脾切除。 随后,赵原再对左侧肝脏隔面的2厘米规则裂口做缝合,用大纱垫将膈肌破口压迫。 “放引流管,鼓肺。” 病人肺部膨胀以后,刚才压迫止血状态下的膈肌被充分暴露了出来。 赵原再用7号丝线间断缝合关膈。 这种脏腑多处创伤的病例,麻烦之处在于要找到每一个出血点,创伤是挤压导致的,可能没有撕裂口,但内部组织已经损坏。 内脏大出血的情况下,不能手术止血的话,病人很快就会多器官功能不全,然后陷入越来越严重的休克,继而让所有的抢救都失去意义。 急诊外科为什么不敢轻易做这个手术,关键就是在这里,打开之后,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 涉及胸腹,急诊外科包括谢长天、童政在内,也不敢轻易下手。 所有人都觉得出血点都被堵住了。 但赵原还在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尽管仪表上显示的数据正常,可见的出血点已经被封堵,但赵原总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敌人混在尸体当中试图浑水摸鱼,等所有人放松警惕后,再突然发难。 “赵院长,脾脏位置已经缝合好了。”一助看赵原去拨弄脾脏,小心翼翼地提醒。 赵原仿佛没有听见,轻轻地抬起了剩下来的大半脾脏,一股鲜艳的血流慢慢涌了出来。 监视器嘟嘟的发出鸣叫声。 一助和二助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赵院长的水平毋庸置疑,关键是对病情的掌控,真的是到了细致入微的境界,比仪器有预判力。 脾压住了出血点,所以暂时不会出血,一旦等脾移开,出血点就会暴露,届时可能还要二次破腹救治,对病人的伤害太大。 赵原亲自来做这个出血点的缝合,几针下去,蜂鸣声就消失了。 出血点全部封堵,意味着这条生命保住了。 赵原看了一眼骨科医生,“接下来涉及一些骨科的小手术,你来做吧!” 骨科医生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因为接下来的骨科手术涉及一些大动作,他担心会造成患者内脏刚缝合好的地方出现问题。 赵原瞧出他的顾虑,“放手去做,脏腑出现问题,算我的!” 骨科医生如释重负,“请赵院长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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