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城和妻子隔日搭乘飞机来到天华医院东区医院。 轿车驶入医院,找了半天才有车位。 很难想象,前来天华东区医院治病的病人,比安贞医院多很多。 两人来到胸心外科所在大楼,远远地便看到郑芬在门口等待。 丁城低声道,“那就是你的朋友?看上去很普通啊!” 妻子感慨道,“我以前也觉得她很不起眼。但人不可貌相。” 丁城点头,“是啊,不管治不治得好,都要好好谢谢人家。” 妻子认真道,“别垂头丧气,相信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丁城握住妻子的手腕,“谢谢你,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年我就是个混蛋……” 妻子意识到丁城想要说什么,连忙打断,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别说那些了。你要好好给我活着。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谁在另外一个人的后面离开,谁才更加悲哀。” 丁城明白妻子的意思。 自己得了重病,妻子全程守在身边。 但自己倘若去了,谁能陪着妻子走完最后一程呢? 他们有两个孩子,但自己得病期间,加起来见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有这辈子用不完的钱,但人在失去自理能力的时候,钱能够确保别人用心对待你吗? 丁城后悔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风流债,他甚至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开口提出离婚。 但妻子为了家庭,为了子女,忍了下来。 多年后,丁城得知,那个女人不过将自己当成银行。 等他幡然醒悟,已是病入膏肓,时日不多。 丁城只能暗自发誓,若有来生,一定要加倍对妻子好。 郑芬等候多时,远远朝大姐挥手致意。 大姐暗忖郑芬本人比朋友圈的照片略微丰满一些,但五官没什么区别,脸上的妆容有点浓,其实可以比较素淡一点。 “大姐,这位是胡医生,是赵院长的助理,她已经协调好了,我们带你去办手续。”郑芬指着身侧的女医生笑着介绍。 胡丽跟郑芬见过多次面,知道郑芬和陈思的关系。 胡丽对郑芬的印象不错,这个大姐没什么心眼,经常会说陈思和赵原的日常生活。 胡丽对老板的生活八卦还是挺感兴趣的。 郑芬对胡丽很感激,她来撑场子,可不是赵原安排的。 赵原还不至于为了郑芬,让胡丽全程陪同。 在他看来,丁城是个普通病人而已。biqubao.com 妻子见院长助理都出马了,脸上顿时挂满笑容,“胡助理,您好!郑总,实在太感谢您了。” 郑芬微笑,“喊我小郑就可以了。” 尽管胡丽的行政级别不高,但她的身份特殊,在她的安排下,丁城和妻子很快住进了胸心外科的高级病房。 郑芬出去提了一袋子水果,搁在桌上,“大姐,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陪着你了。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跟我联系。或者联系胡医生。” 大姐笑着说,“你安排得这么周到,实在太谢谢你了。” 实话实说,在天华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比安贞医院顺利许多。 当时丁城找了一个朋友,在云海金融圈很有面子,结果到了安贞医院,在普通病房住了三天,才住进高级病房。 为了找到吴凡达给自己手术,也没少动用钞能力。 大姐将郑芬送出门,低声问道,“你还做保险吗?” 郑芬摇头,“我这个人没有定性,早就不跑保险了。如今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上班。” 妻子见郑芬没有细说自己的情况,她也就没有追问。 郑芬没好意思提自己的事情。 上周自己刚刚离职,如今是无业游民。 之前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研发生产医疗仪器的企业,技术含量比较高,郑芬对行业了解程度不够,上了一个月半就离职了。 其实公司的老总也知道郑芬啥都不懂,主要看在介绍人是陈院长的妻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每个月花点工资养一个人,跟陈晋扯上关系,是值得投资的事情。 老总知道郑芬的底细,但公司其他人不知道,所以故意给郑芬使绊子。 郑芬吃不了亏的狗脾气上来,跟员工干了一架,然后果断辞职了。 陈母得知外甥女又没了工作,当时都气炸了。 郑芬正准备离开,赵原迎面走来,朝郑芬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病房。 郑芬用手拱了拱大姐的腰,“赵院长给丁总做检查,我赶紧走了啊。” 郑芬看到赵原还是有些心虚,主要是担心赵原知道自己在外面扯他的虎旗,狐假虎威。 大姐重新回到病房。 赵原正在给丁城做体格检查。 十几分钟之后,赵原轻声道,“你的体征有些不稳定,先调整三天,如果三天后体征没有正常,还是要赶紧做手术,不然,你体内的肿瘤发展进程太快,拖下去会更为严重。” 丁城见赵原如此果断,“赵院长,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请你放心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只要是你的治疗方案,我无条件配合。” 赵原微微颔首,给身侧的几名医生叮嘱这几天的用药和注意点。 “我希望你要燃起希望,加强求生意志,不管你在其他医生那里得知什么样的结论,但我有信心让你活下去。” 丁城差点要哭出来,那种濒死之人突然看到了希望,实在太振奋人心了。 赵原离开病房。 丁城感慨道,“赵院长虽然年轻,但身上的气场真的很强大。” 大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们以前都找错方向了。” 丁城苦笑,“方向没有错,只是像赵原这样的医生,实在是凤毛麟角。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引以为傲的人脉和财富,原来如此不值一提。” 大姐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跟丈夫说了一下其他几个病房的情况。 能住进高级病房的病人,非富即贵。丁城是挺有钱,但放在其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你知道隔壁住着的那个老头是谁吗?” “谁啊?” “魏老!” “不会吧?魏老是什么病?” “跟心脏有关。” 丁城唏嘘道,“没想到有机会跟魏老成为病友。” 魏老是深州当年经济发展的风云人物,倒不是他身价多厉害,而是在商业布局上极有援建,赫赫有名的“寨都”就有他的身影。 大姐微笑,“得知你的主刀医生是赵原,魏老特别惊讶。他想请赵原主刀,但被拒绝了!” 丁城愣了一下,苦笑道,“若非疑难杂症,何须赵院长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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