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国涛拿着一份刚被打回的材料,郁闷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上面各种红色标记,心里十分郁闷。 顶头上司刚刚换过,比自己年轻三岁,之前在团委工作,因为是选调生的缘故,所以他的晋升速度远超一般人。 原以为自己能坐上老领导的位置,没想到被对方空降,占了位置。 钟国涛打开文件,按照修改的内容,将材料修改调整。 上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国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钟国涛有点诧异,刚才上司对待自己的语气可没这么好,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进办公室,局长坐在沙发上。 钟国涛有点惊讶,连忙打招呼。 局长摆了摆手,语气舒缓,“国涛,有件私事想咨询一下你。你妻子的舅舅是不是天华医院的院长?” 钟国涛不动声色,“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局长脸上挂笑,“事情是这样的!有个领导的亲属在南协查出了问题,想要转到天华医院。” 钟国涛道,“这个事情好办,晚点跟我媳妇说一声,相信没有问题。” 上司停顿数秒,朝局长看了一眼,帮腔道,“另外,还有一个请求,看是否能请赵原担任主刀医生。” 钟国涛拍着胸脯,打包票,“问题不大。” 局长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瞬间舒缓下来,“真的吗?是赵原,天华的赵原,不是其他人。” 钟国涛信心十足,耐心解释,“若换成其他专家,我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强的底气呢。赵原是我舅舅的准女婿,我跟他的关系特别熟,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 局长恍然大悟,“没想到赵原跟你有这层关系啊!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钟国涛身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赵原的联系方式,钟国涛并没有。 他急中生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是他另外一个手机的号码,自然无人接听。 “哎呀,咋办腻,没人接听,估计在忙,要不这样吧,我给他媳妇打电话。” “行啊!”在局长看来,倘若赵原的女朋友点头答应,事情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钟国涛从通讯录找到陈思的手机号码。 响了两声,陈思接通,“表姐夫,有事吗?” 钟国涛组织语言,轻声道,“思思啊,我有个领导的亲戚想请赵原帮忙做手术,你应该能帮我搞定吧?” 陈思蹙眉,很快反应过来,钟国涛误以为自己和赵原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想借着这层关系,让自己与赵原打声招呼。 若两人真的是男女朋友,肯定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陈思与赵原是假情侣,虽然关系比普通同事好一点,但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难免还会觉得尴尬。 “我得问问。”陈思底气不足地回答。 钟国涛听出陈思的语气,不过碍于在领导的面前,他自顾自地表演,“没问题,那就太好了。你赶紧跟赵原打电话,我等你回复。确定好之后,我好通知他们办理转院手续。” 陈思听到忙音,愣在原地。 钟国涛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尽管知道事情可能会有波折,但是当下的气势不能弱。 “晚点有消息,我立即给你们回复。材料还没改好,我这就出去忙了。”钟国涛起身,主动告辞。 上司愣了一下,笑着说,“稿子等下我来修改,你赶紧帮人把转院的事情落实下来。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钟国涛暗忖上司还真是现实啊,刚才还把自己劈头盖脸骂一顿,结果现在呢,完全变了另外一副面孔。 “行,我会盯着这件事。”钟国涛昂首挺胸离开办公室。 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钟国涛赶紧给媳妇郑芬打电话。 郑芬听明来意,瞬间变得为难,“给陈思打电话,能有用吗?” 钟国涛蹙眉,“我不琢磨着赵原是她未婚夫吗?要不求求你舅?” 郑芬沉默数秒,“我舅和陈思都是特别古板的人。当年我毕业之后想要找一份在医院的工作,他硬是要我必须考试。结果考试分数不够,他也没帮我说几句好话,反而觉得我不适合在医院工作,让我安排在一家小企业上班。” 豆大的汗珠顿时从额头往下滑,钟国涛意识到自己好像托大了。 “怎么办?我刚才可是跟局长打包票的。如果食言的话,以后在单位就别想混了。” 郑芬嘀咕道,“你们局长也是搞笑,好歹是个领导,怎么会有求于你呢?” 钟国涛苦笑,“你以为赵原那么容易请啊!刚才局长透露过,他找了很多人,动用了许多资源,想要拿到赵原的专家号,都没拿到。” 郑芬撇嘴,“那你还轻易答应?” 钟国涛无奈,“男人有几个不吹牛的?” 郑芬沉默数秒,“罢了,我亲自去找舅舅吧。你啊,下次别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尤其是涉及天华医院,真心不容易走后门。” 郑芬是一个特别不喜欢帮人张罗事情的人。 以前很多人都知道郑芬的舅舅是天华的领导,所以郑芬也曾经试图帮忙。 帮了几个小忙之后,舅舅跟郑芬发了一次大火,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请别再找自己。 倒不是陈晋铁面无私。 违反规则的事情,医务人员不会轻易去触碰,尤其是到了陈晋的位置。 郑芬来到陈晋的办公室。 陈晋有点意外,这个点,外甥女不上班,怎么来找自己了? 郑芬唯唯诺诺地说道,“老舅,有个不情之请。国涛单位的领导,有个亲戚想请赵原主刀,你能否帮忙安排一下?” 陈晋摘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悦道,“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吗?这种事情不要搭茬。” “主要是会影响到国涛的仕途。要不您就帮一次?我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陈晋揉了揉鼻梁两侧的穴位,“我等下还要开会,你先回去吧!” 郑芬知道陈晋的脾气,肯定帮不了自己。 郑芬无可奈何,只能离开。 倒不是陈晋不想帮郑芬,每天有无数人都想请赵原主刀,自己若是为了亲戚开口子,被人知晓,节奏实在太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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