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高处_第938章 上门讨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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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景浊当然没法儿知道天庭已经开始要让人间再无炼气士了,几十年间,他只是在与公孙轩辕聊自己对于道的看法而已。
  是啊!习惯了忽而数百年,几十年一转头,就是一瞬。
  今日青年人要返乡了,于是刘景浊递去了一壶酒。
  “一直没问你,你们这个时代,还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吗?你知道的。”
  青年人想了想,答道:“烈山氏姜姓,是如今第一大部落,已经有先后九任炎帝了,延续五千三百年。我来之前,听说烈山氏新一任炎帝在尝百草,以身试药。东边还有个学会了自己铸造各种兵刃九黎部族,首领有有兵主之称,部族之中登天成神的不在少数,极其强大。”
  刘景浊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问道:“你有心一统?”
  青年人点了点头,也抬头看了看天幕,沉声道:“自人族可登天,近万年来,很多事情都变了味道。人族若不一统,大家各自为战,传说中的那场被屠杀的血祸,定会再次上演。”
  有些事情刘景浊也不能说得那么明白,怎么跟他说那是有人从中作梗?
  想了想,刘景浊问了最后一件事。
  “你的剑术、兵法是玄女所传吧?也是她让剑神带你到此寻我的吧?”
  青年人笑了笑,“原来前辈早就知道了,的确是。”
  刘景浊摆了摆手,“得了,去吧。”
  青年人起身抱拳:“告辞。”
  刘景浊抱拳回礼:“慢走。”
  看着那家伙背剑远去,刘景浊灌了一口酒,呢喃道:“谁想得到,我给他上了几十年课?我自己都想不到。”
  返回中指峰,白小粥已经煮了一锅白米粥。
  她也就会煮粥了。
  小丫头好奇问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想来想去,刘景浊说了句:“没有他,就没有后世的人族吧。”
  而且,即便他不说,刘景浊也看得出,他身上已有一股子黄龙气息。
  走去竹楼,又灌下一口酒,刘景浊呢喃道:“那就佐证了一件事,大帝、妖祖,其实是一个人。”
  怪不得,当年在神鹿洲樱江之畔,初见黎洙与执夷时,执夷来了句‘他的后人’。
  万年之内,天地又会有大变喽!
  有一年,火神驾龙车欲过两界山,被一剑逼退,便只得取道昆仑,去往人间。
  到中土之后继续往东,在东海不知几万里处,寻得扶桑神树。火神在此数千年年,数千年之后,大日之精一分为十,扶桑树上多了十只三足金乌,每日轮换登天。
  火神返回之时,中土一处名为阪泉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大战,是人族两个大部族之间的战争。
  大战数年不止,火神便看了数年。
  最终是姬水有熊氏大败姜水烈山氏,此后北境部落联盟,以更年轻的有熊氏首领为大首领。
  火神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不想灭世,唯有灭仙。”
  他往中土偏南方向的一片大山看去,十万大山之中,有一团诡异紫气,好似人眼。
  返回昆仑,正欲登天时,那位已有神位且神位不低的黑虎女神,喊住了火神。
  火神便到了瑶池附近,但那位黑虎女神见火神至此,第一句话就是:“你要以十日灭世?”
  火神淡淡然道:“早先朝议,不是定了人间无仙吗?”
  黑虎女神只是淡淡然一句:“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火神也是一笑,“好,看你本事吧。”
  后来有一天,刘景浊发现风雨二神以及许多登天神灵,皆下人间。
  他站在中指峰,看着东边儿,面色凝重。
  白小粥小跑到了刘景浊身边,地上一壶酒,疑惑道:“大哥哥,怎么啦?想分身出去一趟吗?”
  刘景浊揉了揉小丫头脑袋,笑道:“真聪明,可是我不能去了,两界山已经只剩下四根手指头与大拇指的尖儿了。”
  白小粥眼睛一眨,问道:“不如大哥哥画一张符箓,我去一趟中土瞧瞧呗?”
  刘景浊眼前一亮,“真聪明啊!”
  于是不久之后,刘景浊见到了一场人族之间的大战。
  是一处名为涿鹿的地方,胜者一统江河。
  此后,人族便有了百姓之称。
  白小粥回来之后,刘景浊就察觉到了,有人斩断了昆仑那条偷渡之路,绝地天通。
  此后人族不能再登天,神灵想要去往人间,只有两界山这一条路了。
  改公孙为姬姓的青年人一趟昆仑,见到了传说中那位西母。
  此后昆仑便多了一座苗圃,有个人面虎身九尾的神兽,为其掌管苗圃。
  神兽名陆吾,又作开明兽。
  第四个一万年,过去大半了。期间有个白衣挎剑的女子曾经回来一趟,让刘景浊帮其取个名字。
  刘小北告诉刘景浊,已经开始有炼气士拖家带口跨海,有些甚至绑架人族跨海去往四洲之地。中土多了一头黄龙,谁都不晓得是哪儿来的,他自称是中土之兽。还有那个封了天地门户的黄帝,居然以万年前那个伏牺留下的卦去推演道,好像还弄出不少新鲜玩意儿呢。
  刘小北走后不久,有一夜万里晴空,海面平静,星辰倒映海面,好一幅人间美景。
  白小粥非要去海上划船,刘景浊拗不过,便也只能挥手变出一叶扁舟,随后泊船海上。
  白小粥两万年不见长大丁点儿,身子是这样,脑子也是这样,童心未泯。
  她探出半个身子,去往水中捞星星,当然是一捞一场空了。
  刘景浊哈哈大笑,却忽然瞧见了水神身影。只不过,这次她好像不太一样。刘景浊便也没有呛声,只是问道:“怎么啦?”
  水神居然说道:“我要学点剑术,能不能教我?”
  刘景浊脸皮抽搐不止,“你跟剑神学的剑都不行?还跟我学剑?再说你已经很强了,学剑作甚?”
  可水神却说了句:“我要与火神,分个生死。他现在比我强,我也不知为什么。”
  刘景浊皱眉道:“你这是为什么?”
  水神沉沉一句:“当年我输了,我不阻止人族登天。这次是别的事情,我要拦他。”
  刘景浊问道:“什么事?”
  水神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他要灭绝人族炼气士,另外,上次屠杀人族炼气士并非玄女,而是他!”
  就是说,若是玄女屠杀人族,她又为何暗中支持公孙轩辕?原来当年杀人者,根本就不是她!
  可刘景浊还是疑惑,于是问道:“可是,你又为什么?”
  水神沉声道:“人间是我们一点一点花费数百万年打造而成的,我怎能让他毁去?”
  可刘景浊想的却是,是不是那位火神,也已经知道了什么?
  人间炼气士的数量越少,十万大山那团紫气,就会越弱!
  刘景浊猛灌一口酒,呢喃道:“我又能教你什么?我这一趟远古之行,走马观花罢了。”
  ………………
  昆仑之后,天地之间唯独两界山一个出口,刘景浊又岂会放任他们过来?
  终于有了个名字的女子,发了疯似的,四处找寻她的小红豆。
  刘小北几乎是把这人世间翻了一遍,却也没能找到玄女。
  烦闷得慌,便落在了江水上游一片大泽之中。
  躺在大石台上,还没多久呢,就听见有人喊道:“哎!我见过你,秋官?”
  刘小北一抬头,立即皱起了眉头。
  这是近四万年前,在两界山与刘景浊碰面的那个啊!
  于是她问了句:“你跟刘景浊是什么关系?”
  背剑女子落在刘小北身边,咧嘴一笑,说道:“那是我师叔啊!”
  可就说了这一句话,陆青儿瞬间消失,就连刘小北也抓不住她。
  ………………
  壬申年正月初三,大瑶王朝由国师杜神领兵南下,欲灭醒神。
  只因为醒神王朝皇帝楚翟被害,却王楚河坐上龙椅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天朝俯首,以求护佑。
  醒神王朝不宣而战,大军南下。璃月本想起兵驰援,那座割月州境内,却凭空出现三百战船,数百木甲。
  刺史钟孝泉取出一卷空白圣旨,自个儿往上写了一句话,随后刊发了一封邸报。
  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璃月但凡有兵马调动,视为与我景炀宣战。”
  那位璃月女帝也唯有苦笑而已,她现在还哪里有心思参战啊?还哪里有本事参战啊?
  于是割月州的三百战船,近百万大军,就这么列阵在疯魔海以南。
  意思很简单,朱雀王朝出兵试试。
  天幕之上,南真与杨贞看着瘦篙洲南边的海域,各自面色凝重。
  杨贞沉声一句:“怎么就有打不完的仗呢?”
  南真也是一叹:“天下……真是动荡啊!”
  与此同时,有个背着青伞的女子到了南边的赡部洲,就在赡部洲中部,赵氏祖地。
  龙丘棠溪缓缓拔出佩剑,按照娘说的,来了先二话不说把大门砍烂。
  嗯……那就三剑吧。
  说砍就砍,接连三剑之后,整座城池都在震颤。
  数道身影先后袭来,却被龙丘棠溪随手一剑尽数逼退。
  此时才有个白发老者皱眉走出,悬在半空中,沉声道:“这位姑娘与我赵氏有仇?”
  龙丘棠溪收起玄梦,淡然道:“有人让我问问你们,当年背刺之事,是你们报恩,还是我报仇?”
  白发老者闻言眉头皱得越深了,他询问道:“姑娘是?”
  女子背好了剑,仰起头,大声道:“中土龙丘棠溪,刘景浊的妻子,刘顾舟的儿媳妇儿。”
  老者愣了好半天,终于是苦笑一声:“冤家终于上门讨债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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