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的话,闹市杀人者,已经找到了!”赵煜大声道。 “噢?”李万疆脸色瞬间就黑了,“是吗?那这个人现在何处?是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哪?” 李万疆最恨臣子们欺骗他,而赵煜说起来还是他很信任和器重的臣子,现在他竟然也欺骗自己……那可是欺君之罪,罪不容恕了! “回皇上话,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赵煜道。 “嗯?”李万疆左顾右盼了一下,“你却说的谁啊?难道是萧辰爱卿和上官爱卿做的案子吗?还是朕的大内侍卫做的?” “都不是。”赵煜道,“是皇上亲为!” 此言一出,不但李万疆龙颜变色,旁边一种侍卫和太监们都差点吓了一个跟斗有没有? 赵煜你这是要疯啊你? 你抓不住那个杀人凶手就算了,皇上顶多也就骂你两句,或者罚你一年半年的俸禄而已,你怎么还敢攀皇上呢你? 再着急也不能这么办啊。 “赵子玉,你胡说什么?”萧辰大声道,“是失心疯了吗你?” “并没有。”赵煜不慌不忙的道,“萧大人稍安勿躁,且容下官出示证据。” 说着取出命手下仵作呈上凶器,就是那把柴刀了,因为是要见皇上,所以刀锋都用布缠住,只露出刀柄,上面兀自还有干涸的黑色血迹,以及特别明显的掌纹。 “皇上,臣斗胆请皇上赐下掌纹,与之对比!”赵煜找到了过堂审犯人的感觉。 “胡说,朕的掌纹岂能随便示人?”李万疆还想要抵赖。 “既然皇上不肯赐给龙纹……来呀,带证人!”赵煜一声呼喝。 一众皆惊,卧槽的咋的还有证人?谁特么的敢指证皇上啊……还是当面指证? 这种事就算是我们胆大包天的萧辰萧大人也做不出来吧? 等到两个凤阳府衙役帮着人证进来,众人又都吃了一惊,这不是钦天监的袁壬吗? 袁壬也是被赵煜强行带来的,他虽然是钦天监的监正,但却只是个五品正堂,而且钦天监监正都是从民间遴选出来的,就跟太医院的御医一样,虽然有品级,却也没有什么功名。 赵煜是正经儿八百的三品正堂官,又是奉旨经办御案,别说‘请’他来作证,就算是将他直接锁来也没有一点问题…… 特么的这就是该着倒霉,命中有此一劫,躲也躲不过去的。 好在掐指一算,有惊无险,所以也没有太过反抗,半推半就的就来了。 当即跪下跟皇上解释了事情由来,委实是当时见到皇上的掌纹十分惊讶,所以才脱口而出,若是知道赵煜是企图指证吾皇的话……臣我打死也不会泄露这个秘密啊皇上。 言外之意,赵煜已经抓住了皇上你的龙尾,所以你最好还是招认了吧,因为臣我因此还掐指算了一下子,算出这事儿其实就是皇上你干的! 人家赵煜可也没有冤枉你哦。 主要是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你也抵赖不得。 “哈哈哈!”李万疆开心大笑,“两位爱卿这算是把朕给证的瓷实了昂,看来朕不承认也不行啦,要不然子玉爱卿还不得带朕去过堂?” “臣,不敢。”赵煜心说皇上你可真够没溜的了你! 你说你干的你就早点投案自首多好呢,害的我们凤阳府上上下下几百人整整一个月都不得消停! 臣我是茶饭不思,活活的瘦了七八斤,若非是萧辰大人好心指点,臣我就得活活愁死那样皇上你就满意了吧? 就该带你去过堂…… “这个这个,此事的确是朕所为,爱卿啊,闹市杀人,却是个什么罪过哪?”臣子如此洞察秋毫,精明能干,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李万疆朕心甚慰之下,认罪的态度就也非常好。 什么罪过?死罪呗! 要说皇上你杀了一个泼皮其实真不算什么,如果你当时没有走,而是直接去我凤阳府投案自首的话,我不但不会办你的罪,说不定还会给你定个见义勇为,为民除害。 但是你却跑了,这个性质就变了啊,而且还惹出这么大的风波,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按律可不就是当斩吗。 不过自古以来,也没有给皇上定罪的先例…… “回皇上的话,君权天授,言出法随,自古以来,圣贤法学,也从没有罪加天子的道理,更何况吾皇此举,乃是为民除害,善莫大焉!”赵煜先慷慨陈辞一番,最后幽幽的谈了口气,“只是苦了臣了。” “哈哈哈,爱卿偏你也会说这等话?”李万疆哈哈大笑,“不过朕听着倒也欢喜,爱卿你执法如山,办案劳苦,朕当有赏,朕我失于考虑,惊扰百姓,劳烦爱卿,是也当罚,只是赏你容易,罚朕却难……” “皇上,赵煜大人当赏,皇上也当罚!若赏罚不明,何以诫天下?”这话也只有萧辰敢当面说出来,还说的义正言辞,“臣请罚皇上一个月的供给,赏给凤阳府!” “哈哈哈,爱卿这个主意甚好。”李万疆听了却也不恼,“赵煜你以为如何?” 赵煜能说啥啊?只能说皇上圣明,萧大人高见。 “然则这么罚也未免太轻了一点。”李万疆道,“回头朕再下一道罪己诏如何?” “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萧辰和赵煜两人闻言赶忙跪下。 罚皇上没问题,但罪皇上就不行了,这其实完全是两回事儿。 皇上也不是圣贤,孰能无过?有过就罚,理所应当,不但好说,还也好看。 但若是论罪就太过分了,别说萧辰赵煜不敢给他定罪,就算他自己定那也不行! 现在真正令赵煜的为难的是要如何结案? 凶手是找到了,案子也已经真相大白,该赏的赏了,该罚的也罚了,但要如何给凤阳城百姓们一个交代才是大难题。 赵煜也想过直接公布案情真相,这么做对皇上的威严其实也并不影响,老百姓不但不会怪皇上,只怕还会给他竖大拇指! 将来千古流传,搞不好还能成就一桩美谈。 因为皇上手刃的并非是什么良民,而是一个著名的无赖破落户,所以皇上这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之举,与情与理,都也说得过去。 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妥,因为此事固然不影响皇上的威严,但却会影响他的‘仁德’,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仁德’还是要远远大于‘威严’。 当街杀人,可也并非是什么仁德之举,还有冲动之嫌。 所以为了大局出发,还得找个人帮皇上担一下子……方才稳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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