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锋抬起了左胳膊,掀开衣袖之后,就放在了桌子上。 苗疆首领也没多说什么,捏着那根白白胖胖的,蚕一样的虫子,往陈锋的手腕位置放了过去。 皮肤与那虫子接触的一瞬间,陈锋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被咬中时的刺痛感,只觉得手腕似乎微微一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般而言,毒性低的虫子,为了能够生存,其物理方面的攻击力就要高出许多。 譬如蜈蚣之类的毒虫,其攻击时,往往三分靠毒,七分靠本身强横的咬合力和几乎坚不可摧的身体甲壳。 而反之,那些“魔攻”极高的虫子,本身对于咬合之类的能力需求并不高,它们往往只需要一小口,就足够让对手中毒而死了。 并且,毒素越危险的,被咬中的人越不容易觉察到痛苦,往往是身上一麻,过不了多久人就会随之而亡。 此刻的陈锋便是如此的感觉,手腕一麻的同时,苗疆首领已经将那条虫子重新收了回去。 但是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陈锋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 “陈锋,你怎么样了?” 常振山心里微微一惊,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住陈锋。 但是手接触到陈锋肩膀时,常振山都被吓了一大跳! 冷! 陈锋身上的体温在这短短的十几秒之内,降低了至少三四度以上,那是能够通过触碰感觉到的冰冷! 而陈锋的感受就更为直观了,在那虫子的毒素进入体内后,他只觉得,那股毒素在体内行进的每一寸,他都能够感受得到。 毒素经过之处,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在迅速地放缓,连肌肉都开始变得松弛了下来。 神经毒素? 好在陈锋此刻脑子还能运转,他很快就想到了,这很可能是一种神经毒素。 也唯独只有神经毒素才能在短时间内限制住人的肌肉活动,因为神经信号都被屏蔽掉了,大脑自然没法发号施令。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肌肉松弛,浑身发冷只是第一步而已。 毒素一旦进入心脏,甚至可能会引起心脏停跳,别说是十分钟,一分钟都足以让人送了性命。 随着浑身越来越冷,陈锋耳朵里已经有些听不清常振山的声音了,眼皮也开始不住的打架。 但是他的脑子却是异常的清醒,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受,浑身上下的一切,在大脑的感知中逐渐的关机,这是多么绝望的情景? “不能睡,听见没有?不能睡过去!” 常振山厉声喝着,伸出手在陈锋脸上拍了几下。 而此时,时间过去了六分钟,还剩下整整四分钟的时间。 浑身不受控制的同时,陈锋的脑海里此刻反倒并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或是愤怒,他的脑子里只想到了林小兰,还有两个女儿陈晓舟和陈一帆。 上次回到北城市时,陈锋还计划着去京华市看看两个丫头呢,但因为特安局的一系列安排,时至今日还没来得及去呢。 而现在,陈锋心里不禁想着,难道真的要这么交代在这儿了吗? 剩下的这几分钟,每一分钟几乎都是无比的煎熬和漫长,常振山咬着牙,终于数到了四分钟整。 “时间到了!你马上给他解毒,快点!” 情急之下,常振山也顾不上对方身份高低如何了,直接对着苗疆首领大吼道。 闻言,苗疆首领先是看了陈锋一眼,紧接着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稍微试探了一下。m.biqubao.com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陈锋浑身虽然冷的像是冰块一样,但他的脉搏竟然还有细微的跳动,这说明了,他没死! 确定了陈锋没死之后,苗疆首领打开了旁边的一个罐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条浑身长满了长腿的钱串子。 这玩意和一般的钱串子还不太一样,通体泛着一股子火红色,个头也很大,足足有一个巴掌大小。 被取出来后,这火红色钱串子疯狂的挣扎着,那几百条密密麻麻的长腿,看得常振山头皮都在发麻。 这家伙想干什么?总不会是要用钱串子再咬陈锋一口吧? 常振山正寻思,苗疆首领已经眼疾手快,一下子扯掉了钱串子的一条腿,然后将它送回罐子里封上。 拿着这根虫子腿,苗疆首领将须足摘掉,留下的,就是一根钱串子的大腿了,长有一寸,如同绣花针一样。 下一刻,苗疆首领捏着它,手腕微微一抖,嗖的一下,虫腿的尖端就刺在了陈锋的手腕上! 这手法看得常振山心里暗暗惊讶,这竟然和针灸的手法有着极其的相似度啊! 而且,他手里的可不是针灸专用的银针,而是一根虫子腿,其尖锐程度是不可能跟银针相提并论的。 想要用虫腿做到针灸的效果,那需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本事。 而随着陈锋手腕上被虫腿刺入,只见得虫腿内部中空的部分,竟然缓缓地被一股液体给逐渐的充满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后,苗疆首领将虫腿拔了下来,“他已经没问题了。” 也就是话音刚落的功夫,陈锋已经睁开了眼睛,刚才的一切简直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直到现在,他浑身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呢。 “陈锋,你感觉怎么样了?” 常振山也是紧张无比,连忙向陈锋询问道。 “没问题了。” 陈锋微微摇头,但心里却也是愈发震撼,因为在寒意逐渐退去之后,他非但没有四肢酸疼之类的感觉,甚至还觉得这两天翻山越岭赶路的筋疲力竭感都消失了! 原本那些肿胀的肌肉和筋脉,在刚才那股寒流的冲刷之下,现在已经扫荡一空,甚至于令陈锋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和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陈锋有些疑惑,不是说那是毒虫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效果? “你应该感觉到它对你的好处了吧。” 苗疆首领看着陈锋,淡然一笑,“我说了,有舍必然有得,你拿出了这份勇气,所以我当然不会对你下死手了。” “那虫子究竟是什么?”陈锋难掩心里的震撼,向苗疆首领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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