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门缓缓打开,满脸疲倦的无渊夜出现在二人面前,三日没日没夜的给萧子宁疗愈,她的精神也达到了极点。 元即刻上前扶住无渊夜的手,神色难看,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殿下,那人死了就死了,您何必耗费自己的心神去救他!” 小可瞪了元一眼,顾不上怼他,连忙问无渊夜情况:“无渊姐姐,我萧大哥他……” 无渊夜浅笑着拍了拍小可的头,“没事了,还算及时,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闻言,小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她深深朝无渊夜鞠了一躬,“多谢无渊姐姐鼎力相救!” 无渊夜受了这一句谢,她确实很疲倦了,交代小可一句,就离开了。 元搀扶着无渊夜来到她的寝宫,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问吧。”无渊夜脚尖轻点,她身形翩翩,落到悬挂半空的吊床之上,阖上双眼缓缓躺下。 元沉默片刻,还是将自己疑问抛出,“殿下,您说那萧子宁并无大碍,是诓骗可灵的吗?” 一旦修行者走火入魔,其经脉和丹田都会被破坏,产生异变,随后理智被吞噬,化为杀戮机器,直至死亡。 其中仅有少数修炼者能够恢复神智,就算恢复神智了,其丹田和经脉也遭受了永久性的创伤,就算还能够修炼,也无法走太远。 无渊夜缓缓睁开双眸,美眸之中精光流转,“不,他不一样,他很特殊。” “特殊?哪里特殊?看着也不过是天赋强了些,跟殿下相比,他还差得远。” 元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情绪,他十分介怀萧子宁与他家殿下单独宫殿之内待了三日。 无渊夜没有说话,空间陷入寂静,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他闭上嘴,低下头去。 良久,无渊夜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元,你在吾身边两百年了,这两百年,是你陪着吾一路走到现在。” 闻言,元有些动容,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无渊夜身边了,那时的无渊夜,也是现在这般模样,他不知道,无渊夜究竟多少岁。 但少年时崇拜的人,不知何时就在心中扎了根。 “你是个有脾气的人,吾理解,若你没有脾气,吾也不会让你在身边待这么久。”无渊夜的声音轻柔,话锋却忽然一转,“可是,元,要成为一域之主,你必须沉住气,喜怒不形于色。” 元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一域之主?您在说什么?殿下,你要离开?!” “殿下您要去哪里,元要跟您一起离开!” 无渊夜声音清淡,“你留下来,成为这无间狱下一任域主,替我守着这无间域。” 元神色大变,他扑通一声跪下,语气焦急。 “我不要当什么域主,我只想跟在殿下身边,是元太任性了,殿下别不要元,元以后一定会收敛好自己的脾气!” 元神情焦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无渊夜长叹一声,她升起右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元扶起,她神色有些无奈,“不是因为你的脾气,而是吾要离开了,这无间域,交给你,吾才放心。” “为什么?”元情绪有些失控,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不带他走,为什么? “元,你不可能一直跟在吾身边,你的天赋并不在吾之下,假以时日,你定能到达吾的位置,跟在吾的身边,只会限制了你。” “我不在乎!”元失声,“元只想跟在殿下身边!” 无渊夜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人要学会接受现实,成长的第一步,从离别开始。 “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元,吾不希望你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你记住一句话,唯有自身强大,才有追求梦想的资格。” 元怔怔失神,他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无法永远陪伴在无渊夜身边,他嘴唇轻颤。 “殿下……您就这么狠心吗?” 无渊夜目光远眺,她声音很轻,“元,吾不欣赏你这柔柔寡断的模样。” 元紧紧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吾必须要离开,必须要往上走,吾安逸太久了。”无渊夜嘴角含笑的看着他,“元,你知道的,吾的决定,不会改变。” “当然,吾不是要将你禁锢在这无间域,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你是自由的。” 元看着无渊夜的双眼,他不禁红了眼眶,他想说,他想待在她的身边,她在哪,他就在哪。 跟在她身边两百年,与她走过无数点点滴滴,他怎舍得,他怎割舍? 可跟在她身边两百年了,他比他更加清楚无渊夜的脾气,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劝不动。 他曾经想过会有这一天,却未曾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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