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村长还是那个通情达理的女村长,她笑着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等这阵雨期过了,我再让村里人给你们搬出一条路了。” 对于女村长,张泽自然是十分感激的,而且虽然对方与高明嵩一点也不像,不过如果是这样一位母亲,似乎也不错。 而这边女村长虽然通情达理,但月芽儿的大哥却显然没有那么通情达理,他只是不满的道了一句“若是你对月芽儿没意思,当初你又何必去招惹月芽儿!” 听到对方的话,见识过对方的厉害。 张泽这次倒是没有多嘴。 而月芽儿的大哥虽然对张泽不满,可看着站在旁边的高明嵩时,他却似乎也不敢过于表达愤怒,他看了一眼高明嵩握着张泽的手。 见张泽没吭声,他也只是半威胁半警告的道了一句“那你往后别靠近我妹妹,不然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话,月芽儿的大哥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原本紧握着张泽的手的高明嵩却是突然将他的手给松开了。 见张泽看向自己,他也不做什么解释。 张泽却是将他的握手当做了两人和好的信号,他有意招惹高明嵩,便道“没想到你妈这人还怪好的,收留我们吃住就算了,居然还说要帮我们报仇,我先前那话也太冲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啊。” 明明高明嵩也听到了张泽的话语,然而面对张泽的问话,高明嵩却是半点回应也没有。他只是低头躬身清理着田中的杂草。 不过插秧过后,田地里的活计便也不算繁忙了,加上正是雨季,所以人们手里要干的活也较之之前要少上许多。 不过片刻,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也大了起来,虽然农人们都戴了斗笠,披了蓑衣。 可这雨一大起来,山里的雾气便也跟着弥漫起来。 不好劳作的人们只能干了半天活计便上了田埂边。 有农人在渠道边洗着脚上的泥土,也有的农人在收拾农具。 然而人群里,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听到这惊魂不定的惨叫,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声源处看了去。 看过去,大家方才发现发出惨叫的居然是张泽。 张泽似乎受了十分惊吓,居然一屁股坐在田埂边,一只手还撑到了田泥里深陷。 便是在水里清洗脚上田泥的高明嵩也已经不自觉朝着张泽的方向靠近了过去,他看着惊魂未定,一脸难堪的张泽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面对高明嵩的关心,张泽只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张泽几乎快哭出声了,他颤抖着声音道“它钻进我腿里了,好可怕啊。” 看着张泽鼻子一抽一抽的倒霉样儿,高明嵩很快便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耐心的道了一句“没事。我帮你弄出来。” 话音落下,他蹲下身子,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他用嘴轻轻一吹,火折子便燃了,随后他竟是直接将火折子对着他的腿部靠近。 张泽吓得后挪了几分。 “你想干嘛,你不会想烧死我吧!” 高明嵩似乎是不满意于张泽的乱动的。 他一把紧紧抓住张泽乱动的腿脚,张泽下意识想乱踹。 然而高明嵩的手跟铁手似的,他踹了片刻,居然也没踹开高明嵩的手,反而是高明嵩一手抓着张泽的腿,一手拿火折子熏着张泽的腿。 张泽觉得受热,惊惧之下还想挣扎,高明嵩终于不耐烦的道了一句“别动。” 于此同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只黏糊糊,仿佛鼻涕泡一般的软虫便忽然从张泽的腿上滚落了下来。 而那条软虫明显就是刚才钻进张泽小腿的软虫,看着虫子脱落,高明嵩收手,张泽方才意识到高明嵩刚才其实是在帮自己驱赶那软虫,他悬着的一颗心也是在此时彻底放下。 高明嵩松开了他的腿,张泽便也看向高明嵩道“刚才多谢你,要不是你那虫子可能就钻进我小腿了。不过这虫子刚才都钻进我皮肉了,我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听到张泽这话,身边人都是哈哈大笑。 张泽郁闷的看向众人“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女村长只也笑盈盈的道“你没下田耕作过吗?” 张泽闻言郁闷的点了点头“没有,我们家不是以耕作为生,是商贾人家。后来上岛我也没下过田。” 听到张泽这话,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错觉,女村长的脸色有一瞬间晦暗。 不过没等张泽发现,女村长便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原来如此,没有耕作过,倒也不怪你不知道了,这虫子叫水蛭,喜欢吸食人畜的血液为生,还喜欢待在水田里。这东西看着恶心,不过处理起来倒是不麻烦,抹点盐,用烟熏都可以使其自动出来。” 听到女村长的解释,张泽只低声道了一句“原是这样,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女村长只是笑着道“没事的,你要是害怕,下次便别下水田了,或者你也可以扎紧裤腿。” 对于女村长的关心,张泽顺从的点了点头。 而在这之后等张泽彻底站起来的时候,他似乎也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异常。 故而他只也准备起身,然而不想此时高明嵩却是拖住了他的手脚,随后不顾张泽的意愿,他用水洗了张泽的手脚。 女村长看着高明嵩拖着张泽的手清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她挥了挥手道“雨越来越大了,大家快随我一起躲雨去吧。” 人们在女村长的招呼下,便也匆匆回屋里避雨去了。 而高明嵩等到对方离开之后,便也放下了张泽,转身就走。 张泽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心思多问,毕竟这雨如今已经下的是瓢泼一般了,所以有这闲工夫问那些废话,还不如找个能躲雨的地方赶紧避雨来的实在。 好在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在一个草棚子底下停下了脚步。 此刻那村棚子底下,也有村里人没来得及跑回家的便也三三两两等在草棚子底下。 人们漫无目的的看着这场突然而至的山里大雨,一时之间都不知所以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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