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可你这都走多久了,咱们怎么还越走越偏了呢?”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暴雨过后,天地之间的空气似乎也不觉清新了几分。 只可惜这十来号人可没心情感受这空山新雨后的好景象,一路奔逃,一路担惊受怕。 他们为此都不敢走入人群,更不敢走主道。 如今这样的策略虽然有一定作用。 而眼下也没有见到什么追兵了,可看着仿佛下一步就要踏入林野深处的树林,众人的心思还是不自觉的跟着凝重了起来。 加之在天黑之前,张泽还同他们宣布了一个事情,那便是他如今弯弯绕绕了一圈,其实也把自己绕进去了,他早不认识路了。 当下众人的怒火自然便也更加旺盛了。 “是啊!你既然不认识路,那你就应该早说啊!眼下路不认识路,天也要黑了,在这野林子里转,你是存心想还是我们啊!” 听到众人的抱怨,张泽自然不服气“我是认识路没错!可我认识的都是主道的大路,而且我们不是为了躲何勇那个王八蛋,路是越走越偏吗?眼下我哪里还记得来时的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野外过夜?” “娘,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 …… 底下说什么的都有,底下污糟糟的吵个没完。 天色却在争执里越来越黑。 眼下虽已入春,可夜里的寒气还是很重,他们壮年汉子熬一熬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这队伍里全是老幼妇孺,他们一路奔逃本就十分疲惫,若是再多在这野地里熬一宿,陈猎户便也不禁担心,他们之中会有人熬不过去。 故而陈猎户只高声道了一句“大家先别吵了,你们都听我说一句话!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准备去前面看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住地!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找住地?” 听到陈猎户这话,刚才争吵的人却是谁也没动。 就在陈猎户准备自己单独去找住的地方的时候,不想一直没有吭声的高明嵩忽然开口道了一句“还是我跟陈大哥一起过去吧。” 说完这话,不待陈猎户分配工作,高明嵩便开口道“陈大哥,你往东边去找住地吧,我往西边去找?这样找起来时间能节约一半。” 高明嵩的安排也是陈猎户的想法,所以陈猎户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那行。” 随后陈猎户只又将一枚骨头制作的哨子放到高明嵩手里“这个给你,咱们一人一枚,这哨子声音响亮,你要是找到地方了,就吹一声哨子通知我们,我若是找到了,也吹哨子通知你们。” 听到陈猎户这安排,高明嵩多少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还是默默接受了陈猎户的安排。 “好。”接过哨子,高明嵩便往西边去了。 张泽如今也算是与高明嵩不离不弃了,一见高明嵩要走,他自然想随高明嵩同去“高明嵩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平时对于张泽的跟随,高明嵩从来也不反对,甚至有些时候,他是乐见其成的。 然而今日听到张泽这话,高明嵩却是皱了皱眉头,他看向张泽道了一句“张泽,你就别去了吧,你脚都走出血泡了,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更况且这里都是老幼妇孺,咱们留一个男人在此也好有些威慑效果。” 听到这话,张泽想了想,倒也没再坚持。 而说服了张泽之后,高明嵩便一人往没有路径的西边林子去了。 陈猎户并不认为他们这一行人一定就能找到道路,故而他只也吩咐大家伙儿先在附近寻些柴火堆放在平地处,毕竟做好两手准备,鸡蛋不放到一个篮子里,人才不会挨冻。 而交待了这些之后,陈猎户这才往东边的深山方向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原地等待的人们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们在陈猎户安排分配工作的基础上,只又另外安排了两个人人做饭,其他人则都跑去捡拾柴火。 只有这一次张泽却是再次发起了懒经。 众人让他去捡柴禾,他说他行动不便,大家伙儿让他做饭,他说他不会做饭。大家实在拿他没办法,便只好让他看着众人的行李,和年纪还小的孩子。 反正是坐在原地的任务,张泽便也没有反对。 之后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当人们都捡拾完了柴火回来的时候,陈猎户与高明嵩却还没有回来。 大家只都在心中猜测他们这多半是寻不到住处了,加上就算寻到住处,也还是要吃饭,所以人们只又往临时搭建的土灶里添了一把柴火。 此后又等了一阵,陈猎户便也回来了。 而结果就如同大家所猜测的一般,他也没有寻到住处。 大家伙儿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陈猎户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事实,那便是与他分工合作的高明嵩如今也不见了身影。 所以陈猎户不禁主动道了一句“你们有没有看到高明嵩?” 面对陈猎户的问话,众人自然摇头“他还没回来过呢。” 一听这话,再看一看如今已经漆黑的天色,刚刚也是摸黑上山的陈猎户自然深知这黑暗之中,一个人待在山上有多危险。biqubao.com 想了想,他便干脆摸出了自己手中的骨哨吹了两声,骨哨声吹起之后,只在这空旷之地幽幽流传。 然而高明嵩对此却是一点回应也没有。 陈猎户想了想,还是担心高明嵩会遭遇什么不测,故而他只从做饭的灶堂里抽了一根燃烧的木条充做火把道“我去找一找明嵩,你们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的?” 面对陈猎户的问话,众人自然还是不吭声,毕竟刚才尚有光亮之时都没人愿意上山去找住处,如今天都黑了,不安全的危险因素也更多了,此刻又有谁愿意去冒这个险呢。 而且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饿了半天的肚子,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他们只想早些吃上一口热饭。 然而就在众人谁也不愿同去的档口,原本一直在躲懒的张泽却是忽然站了起来“我去!我跟你一起去找明嵩!” 看到张泽站起来,众人多少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张泽与高明嵩的关系,这意外似乎也不算意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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