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烛火还在燃烧,然而刚刚还在祭拜的人群在法王与长公主一行人各自离开之后,便也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瞬间大殿之中只也变得空旷一片。 另一边洛嘉郡主与长公主只也在叶容莲的亲自安排下,重新回到了之前便为他们准备好的院子里。 “长公主,洛嘉郡主,这便是二位的住处了,二位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下去了。” 长公主确实有些困乏,所以在叶容莲这样说的时候,长公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她先行进了内室。biqubao.com 倒是洛嘉郡主见母亲先一步进了屋子,她不禁看了一眼叶容莲,她压低声音对叶容莲道了一句“你且等我一刻钟。” 话音落下,也不等叶容莲予以回应,洛嘉郡主便抬脚大踏步跟着自己母亲进入内室了。 见此情形,叶容莲自然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将房门关上,随后往室外走去。 外面是三九寒天,然而那院子里却以花椒粉饰墙壁,炉中还燃烧着银丝炭,这炭火只将屋子保暖的温暖如春。 对比着外面的呼呼寒风,这内室实在如同人间天堂。 因着时间确实不早了,故而这母女二人沐浴之后,只也早早休息了起来。 虽然长公主对于自己变美这件事十分欢喜,不过考虑到明天的安排,长公主便也没有说什么,而且洛嘉郡主似乎也十分困倦,她躺在床上之后便闭目仿佛睡着,纵然长公主有心想与自己这小女儿说上两句话,可洛嘉看起来似乎也是兴致缺缺。 所以见女儿兴致不高,洛嘉郡主便也不再多言,片刻后,洛嘉郡主仿佛也彻底熟睡。 而在洛嘉郡主熟睡并且因此发出轻微鼾声之后,原本应该睡着的洛嘉郡主却在此时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随后小心翼翼的越过自己母亲,下了床去。 她轻轻披上了外衣,确保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自己的母亲也已经熟睡,然后她才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期间经过隔间时,那隔间守夜的丫头居然也睡得正香甜,洛嘉郡主蹑手蹑脚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有一丝反应。 而当洛嘉郡主拉开房门的瞬间,寒意只也在片刻涌上天灵盖,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紧了紧身上随意披着的狐裘披风,然后快步走出了院子。 此刻,叶容莲正站在院子外的一处墙角之下,墙角数只红色寒梅绽放,灯火映照着寒梅,也映照着叶容莲那张清冷的面庞,仿佛是梅花树下的清冷月光,又仿佛是夜间盛放的易碎昙花。 洛嘉郡主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无论她看多少次,似乎都不会厌。 叶容莲在看树上的梅花,而她则在看着叶容莲的那张脸。 叶容莲似乎也感觉到了洛嘉郡主的注视,所以在片刻凝望之后,叶容莲转头看向了洛嘉郡主,见洛嘉郡主看向自己,叶容莲脸上又恢复了那温和疏离的笑容。 “郡主。” 洛嘉郡主点了点头,她看向叶容莲道“怎么在外面等着?” 面对洛嘉郡主的问话,叶容莲却只是笑着道一句“无妨,只是突然想看一看梅花,所以走到了此处。” 洛嘉郡主并不在意的淡声问道“所以你喜欢看花?” 面对洛嘉郡主的问话,叶容莲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是,花开之时有种别样的生机,看花开就像是看生灵在一线天里博取自己的生机一般。” 听到叶容莲这话,洛嘉郡主不免也抬头看向灯火之上的梅花。 她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安静的与叶容莲看过同一处的梅花。 从前她高高在上,以为对方会一直是自己的奴仆,要听自己的命令。所以她从来只按自己心意摆布面前的这个男人。 而后来,这个男人在被母亲知晓之后,似乎就成了母亲身边的奴仆,母亲摆布着面前的男人,那男人便好像慢慢的无视了自己。 所以她从不知这男人喜欢看花。更不知这梅花原来这样漂亮。 不过这样的温情脉脉并没有太久,叶容莲很快又转头看向洛嘉郡主道“不知郡主有什么吩咐。” 听到叶容莲这问话,洛嘉郡主只觉得对方在自己面前似乎显得分外生份。她不甚欢喜道“没事便不能找你了?” 叶容莲面上仍是包容微笑“自然不是,只是我以为郡主叫我留下,自然是有事要交代的。” 听到叶容莲这话,洛嘉郡主也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生份。 在这一瞬间,她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攀附我母亲的高枝?” 听到这话,叶容莲只道“郡主多想了。” 洛嘉郡主却是不依不饶道“多想?若是我多想,那刚才你为何夸我母亲,我母亲让你走,若我不拦着你,你是不是便要跟我母亲走了!” 听到洛嘉郡主这话,叶容莲只仍旧淡声道一句“我做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她是长公主,我若不顺遂她的心愿,郡主以为我是何下场。” 随后叶容莲只又无奈的道了一句“郡主,我只是一介白身,本就身不由己。郡主何必如此为难于我?” 洛嘉郡主闻言,沉默了下来。她看着叶容莲那张似乎毫无波澜的面孔,心中的怒火却渐渐平息。 她自然知道,叶容莲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在权贵面前,又能有多少选择呢? 可是,她心中却仍旧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叶容莲的种种刁难,想起他每一次都默默承受,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曾经的任性和无理取闹。 洛嘉郡主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是……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不离开我和母亲,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叶容莲闻言,微微有些愣住。他没想到洛嘉郡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一笑,道:“郡主,你无需如此。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长公主,便会尽心尽力为你们办事。至于其他的,我并不奢求。” 洛嘉郡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叶容莲的话,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样站在寒梅树下,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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