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镇东头矗立着一排排青瓦白墙,青石板街道上偶尔有小贩挑着各种自家产品手艺把卖。 街市商铺林立,阡陌井巷邕然有序。 行走期间的多是穿着绫罗缎子的男男女女。 这里是杨柳镇最为富庶之地。 每一次方懒汉来到这里都要觉得自己是低人一等一回。 毕竟与那些穿着绫罗缎子的人家相比,他身上穿的东西实在太过破旧了,他这一身麻布夹袄上面还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明明天气转凉了,他却还是只能穿着草鞋在四处行走。 所以在他往这里来的时候,人们只都嫌恶的避开,甚至有那装腔作势的人还会一边捂上鼻子,一边只厌恶的道“如今咱们这杨柳镇是没人管了吗?怎么什么破烂人都要往咱们这儿来乞讨?瞧瞧他们这肮脏模样,倒是平白的弄脏了咱们杨柳镇的街道。” “是啊,这些叫花子可真是让人恶心。也不会把自己捯饬好看一些再过来。非得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听着这群富人们对自己的评头论足,方懒汉甚至不敢与他们争辩抗议,他本就有些佝偻的背脊在他们的议论声里只佝偻的更加厉害了。 他不敢为自己辩解,只能加快脚步前往刘有财的家里。 而当下他们街上人谈论的话仿佛也是在戳着方懒汉的脊梁骨否定他做人的资格一般。 倒也难怪世人常说先敬罗裳后敬人。 在这里可不就是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好在杨柳镇再大也有尽头,更何况刘有财家里还是镇东头最有钱的大户人家之一,所以他的家自然也是在镇东头的最中心位置了。 在来到刘有财家后,方懒汉才敢抬起头笑着对刘家的家丁道“敢问刘财主在家吗?” 听到方懒汉这话,那家丁只扫了方懒汉一眼,随后那家丁的目光在看到方懒汉这副穷酸模样后,他的眼睛只也立刻高到了顶头。 “我们家老爷在不在家是你这臭乞丐能问的?怎么着?你这臭要饭的还想我们亲自接待不成?” 方懒汉倒是没想到此刻刘家的一个看守都有资格嘲讽自己。 不过那看守的穿的也确实都比他好,人家好歹穿的是棉布夹袄,穿的是灰色布鞋。 看到这模样儿,方懒汉便已经觉得自己先气短了三分。 被人如此嘲讽,他没有生气,相反当下的他反而只笑着道“大哥,我不是来讨饭得。我是来与刘老爷商量一个事的。” 然而那看门的根本没有心思听方懒汉废话,他鄙夷的上下打量着方懒汉“就你?与我们老爷商量事情,你也配!” 方懒汉还要再说几句,然而那看门的却是直接对方懒汉下了逐客令。 “臭要饭的!赶紧滚!不然小心我们手上棍棒无情!”说这话时,那门卫只还动了动自己手里的棍棒。 看到这架势,方懒汉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当下的他只能无奈的去刘家的墙根子处蹲下。 他蹲下的地方还有几名同他一样穿着打扮的老汉与中年汉子。 他们看到方懒汉过来,只十分自觉的让出一个地儿给方懒汉蹲着。 方懒汉虽然也是这破落模样儿,可他对于这群人却是十分瞧不上的。 虽然他女儿与刘有财的婚事其实当下也还没成。 可方懒汉却觉得自己就是高人一等,他看不上那些人,甚至人家有心与他搭话,他也是爱搭不理的模样。 人家见他这般模样,只道这老头子不好相处,故而大家便也都不再与他多言。biqubao.com 而在他坐下之后,又另有一小老头挑着一箩筐新鲜菜来到了刘家大门口。 刘家人接过那箩筐里的菜后便抬进去了。 而那小老头便在门口等着,然而左等右等,那小老头似乎也没等到刘家人再出来,那小老头随后便与那门卫说起了话,只是不知怎的,这老汉与门卫们是越说越激动,最后那些门卫竟是直接将对方推下了台阶。 老头还想爬起来与他们继续理论,不想那些门卫们已经直接对着那老头便是一顿棍棒伺候,看着那老头被人打成那样,蹲在墙根的方懒汉只得暗自庆幸自己不是那个擅自进去的人。 而于此同时,同他一起蹲在墙根下面的一名中年汉子只也忍不住同其他人攀谈起来了。 “你们也是来问刘家要钱的?”中年汉子首先出言问道。 旁边一名留着几根稀疏胡须的老头点了点头“是啊,我前几日挑了一担子自家精心挑选的莲子来卖,我们家莲子经过静心挑选颗颗饱满,所以我们卖的也比别家贵,当时他们与我谈好的价格是十文一斤,一共二十斤就是二百大钱,那是我家一月的花用啊。结果我挑着担子进了他家大门后他们就突然变脸了,他们不但不给钱,还说我以次充好,非说我卖烂货给他们家,我想与他们理论,更要求他们将刚才的莲子拿出来,我大不了不卖给他们了,可是谁曾想他们却连个莲子也不肯拿出来,便安排十多个护院将我团团围住,他们还牵着几头恶犬恐吓老头子我。他们说老头子我要是不愿意滚蛋便要放狗咬人,老头子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呢。当时我只能先行离开了。” 说完这话,老头子叹了口气“事后我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我孙子发高烧也等着看病呢,我今日就是被狗咬死也得把这钱要回来!” 说完老头又看了一眼中年汉子“小伙子,你呢?你又是为何守在这刘家墙根下的?” 听到老头的问话,中年汉子只也道“我老爹是泥瓦匠,前几日,我爹来他们家给他们家一处房屋修屋盖瓦,没成想他们家那梁木柱子坏了,当时也没人提醒一声,我老爹踩上房梁一脚踏空从上面摔下来,脚跟粉碎性骨折,如今连走路都不成,从前的营生也不能干,可是事发都好几天了,他们家除了将我爹送回来时,曾经承诺过的话,如今居然连一分钱也不肯给。我来找他们要钱,他们反而还说这事只能怪我爹大意,他们不肯赔钱还要找我们赔他家屋瓦墙,你说这有道理吗?” 听到那中年汉子的话,那老头只也跟着叹了口气。 而另一名胖老头看向这二人道“那你们这种情况,刘家多半是不会给钱给你们的,刘家可是出了名的小气抠门。” 见那胖老头说话,众人自然只又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中年人出言问道。 被问的胖老头只道“我,我是刘家的菜农,专门给他们种菜的那种,之前我们帮他种菜,还能留一部分拿出去卖了换米粮,可谁知道他们前几日突然发现了这事,他们要求我们交出之前偷卖菜的银钱,我们哪里拿的出啊,眼下只能再跟他们求求情,顺便将我这孙女儿拿去抵债了。” 听到胖老头这样说,大家这才发现这胖老头身后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娃娃,这娃娃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明显是还不晓事的年纪。 大家看着那茫然不知所措的女娃娃,只觉得自己的前途命运就跟那女娃娃一般无助。 有人忍不住吐槽道“这刘家可真不是人是畜牲啊,他们刘家怎么能这么过分啊!” 不想这人的吐槽只让其他人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这刘家就是欺诈分子,他们真的是太卑鄙了!咱们就应该让官府将他们的财产全部没收充公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只将刘有财家给骂的体无完肤。 本来方懒汉也懒得听他们经历了什么,更不想管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然而一听到这些人骂刘有财,方懒汉可就坐不住了。 虽然他的衣服上也还是一身补丁,家中也常常断炊断饮。 然而方懒汉觉得自己跟他们这群泥腿子就是不一样。 他女儿可是要嫁给刘财主的,他到时候跟刘财主可是一家人。 所以听到自己的家人被一群泥腿子诋毁,方懒汉哪里还忍得住。 被家人门口的看门狗怼了之后,他或许没有勇气反驳,然而对着这群泥腿子狂吠的勇气他还是有的。 “你们不要乱说,刘家哪里奸诈了。是你们自己不长眼好不好!他们家家大业大,那都是人家祖上三代努力的结果,人家已经很有良心了好不好!有时候你们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你种菜的土地还是人家提供的,你拿去卖就是不对,还有那个盖瓦的,人家都没有推你爹,是你爹自己摔下来的,你怎么能赖你爹呢。还有那个卖莲子的,你说你挑的是好货难道就是好货?人家不给钱肯定有人家的原因。” 听到方懒汉这话,众人只都用一种迷之沉默与怒目瞪视着方懒汉,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方懒汉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没良心的话。 “我们是在刘家的土地上耕作这没错,可是我们也付出了劳动,我们之前明明说好了是菜园提供六成蔬菜进刘家,四成我们自己处理,后来他们擅自变卦,收成到了他们七我们三,后面又成了他九我一,如今是一分不留了,可是我们也要生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0_120813/737481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