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远回归之后,村里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像柱子这样在孙家做事的,都得到了赏。 尤其是柱子做事一直矜矜业业,但这次还被张老贼误会,闹出不少丑事,孙长远都给了补偿,其中最大的补偿就是包了柱子娘未来一年的药钱。 虽然姜玖娘改过药方,都是便宜的药材,但是一整年也还是有不少花销的,对于柱子一家来说,真的是很大的帮助。 而上次全家吵过一架之后,柱子爹再也没有提过要卖闺女的事,有几次柱子娘说要开始给闺女攒嫁妆,柱子爹也没说什么。 在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之后,柱子姐弟俩找上了姜玖娘,一见面就给姜玖娘行了个大礼,磕了个头才说道:“夫人,我和阿姐是来道谢的,是你救了我们一家!” 姜玖娘把两人领进门,让狗儿去拿了点心来招待,姐弟俩并不敢吃,只是规规矩矩地站着。 “坐啊,别跟我客气。” 姜玖娘看着这姐弟俩,尤其是明珠脸上很明显的笑容,心情很是不错。 姐弟俩这才坐下,把带来的一些海鲜放在旁边。 “夫人,我之前说过,求你帮帮我,我愿意自卖自身为奴为婢,我今日是来实现当时的承诺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姜玖娘看了一眼,是身契。 “你真愿意卖身为奴?” 姜玖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他要是不说,她都要忘记他当初说过这句话了。 “你要知道,我家是外地人,来这边只是住几个月,之后肯定是要离开的,你要是卖身为奴,就只能跟着我们离开,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父母亲人了,真的愿意吗?” 姜玖娘看着他,神色很是严肃。 原以为柱子会考虑很长时间,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就点了头,一脸老成地说道:“是的,昨天晚上我就跟爹娘说清楚了,话是我说的,我一定要兑现承诺的。” “那你爹娘怎么办?” 姜玖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都快要压不住。 “我爹娘有我阿姐照顾的,阿姐比我会照顾人,以后可以让她招婿回家一起照看父母,而且我以后会时常给家里寄送银子,确保爹娘和阿姐能吃上饱饭。” 这年头有个规矩,便是奴隶也是有月钱的,只是看主人家给多少了,不过一般能用得起奴隶的人家都不会给很少。 他可以把月钱存起来全都寄给家里,便也算是尽了孝道。 姜玖娘挑眉,看了一眼明珠,又问柱子道:“我以为你家会更愿意卖了你姐姐,你是怎么说服父母的?” 旁边的明珠没想到姜玖娘会提及自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笑道:“夫人要是更愿意买下小女,小女也是和弟弟一样的选择。” 柱子却着急了,说道:“这些祸都是我闯出来的,跟阿姐没有关系,我之前说了是卖我自己的,夫人,您买了我就行!阿姐从小就照顾我,她还要过自己的日子,不应该为了我毁了自己的人生!” 他在家里自然是跟父亲闹了一通的,他知道在父亲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但他死活不肯,就是要保住阿姐,母亲也站出来帮忙说话,父亲发了一通脾气,却也还是同意了。 再说他虽然是卖身为奴,又不是不能给家里传宗接代,以后娶妻生子,也是可以把孩子送回来二老身边养着的,这样便什么也不耽误了。 姜玖娘见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看上明珠,甚至做出挡在明珠面前的动作,姜玖娘没忍住笑出声,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既然愿意自卖自身,那便就是你了。” 姜玖娘接过身契,给了他十两银子。 “这便是你卖身的银子,拿回去贴补家用吧。” 柱子很是惊讶,双手捧着那两个五两的银锭子:“夫人,您给的太多了!” 他们这里卖身的银子最多也就二三两银子,还没有谁卖了十两银子的。 “没事,在我看来,你值这么多钱。” 这小孩三观正,品质好,好好培养,以后能成为狗儿的助力,花十两银子很划算了。 被姜玖娘这么夸,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甚至从小就一直给家里闯祸,是被周围人骂的闯祸精。 可在姜玖娘这里,他的性格和想法得到了认可和尊重,他心里暖洋洋的。 “多谢夫人,那我、我把阿姐送出去,回来把院子扫一遍就去做饭,我什么都能做的!” 给了身契和钱,他现在就是陆家的下人,是该为主人家处理好一切。 他把孙家喂马的活交给了阿姐,以后自己主要把陆家这边伺候好了就行。 姜玖娘却道:“不着急,你今晚还是回家住,跟父母好好吃一顿饭,明天中午再来,我有另外的事情要交给你。”m.biqubao.com 柱子眨眨眼,看向厨房的位置,犹豫道:“那……” “那些不用你操心,去吧。” 姜玖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姐弟俩急忙站起来告辞。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对了,这些海货都是我们自己抓来的,夫人你们捡着喜欢的吃!” 他把背来的背篓抱到姜玖娘面前,里面是一些蛤蜊生蚝什么的,看得出来很新鲜,应该是刚捞上来的。 姜玖娘接过,笑道:“多谢,都是我喜欢吃的。” 再一次被姜玖娘肯定,姐弟俩很是高兴,拿着钱开心回家了。 姜玖娘把背篓里的海鲜倒在盆里泡着,然后把狗儿喊过来,问道:“让柱子给你做几个月的伴读,你愿意吗?” 狗儿点点头,说道:“好的娘亲,我会教他识字算术的。” 姜玖娘“嘿”了一声,夸赞道:“不错嘛,已经知道娘亲的用意了!” 狗儿很是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道:“娘亲你想在这边做生意,自然要培养自己的人,你对柱子有恩,且柱子品德良好,是个可塑之才,且你还收了他的身契,不怕他背叛,那我费力教导一番也是应该的,毕竟这都是娘亲为我培养的人手,娘亲你说是不是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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