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娘叹了一口气,说道:“能怎么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且人都没了,家里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愿意为一个出嫁的姑娘出头?” 女子地位本来就很低,这要是没出嫁的姑娘或许还会出个头,但这出嫁了的,那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刘太妃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自己身为女子,明白这世间很多事情女子身不由己,但没想到在寻常百姓家,女子的性命竟然这般不值钱。 她虽然被家里送进宫当妃子,但从小到大该有的待遇都没少过,且在决定要送她进宫之前,还花了大笔的钱在身上,虽然她知道父母有自己的谋划,但钱都是花在她身上,她得认。 可民间这些女子,对家里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所以生与死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刘太妃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之前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姜玖娘,自己一个人做个另类也就算了,还要带着别人一起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现在她却能深切感受姜玖娘的想法,因为自己有能力,且知道底层的女子不好过,所以想帮一把。 太上皇也愣住了,没想到民间草芥人命的事情这么随便,且女子的性命竟然卑贱到这个地步。 “真是岂有此理!” 太上皇狠狠往墙上打了一巴掌,对着周围的空气喊了一声:“去把那不要脸的一家人全都抓回来!” 下一刻,凭空出现一个人往前掠过去,瞬间就把那一家子给抓过来,给几个大娘都看呆了。 太上皇对着几个人摆摆手,说道:“多谢你们告知,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 说完转身就走,刘太妃跟上,把几个大娘愣在原地。 大娘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咱们刚刚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瞧着像,那人突然就冒出来,飞到前面把那家老贱人抓了!” “那咱们刚刚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得罪了大人物吧?” “啊?应该没有吧,应该……” 一路上太上皇都在生气,什么话都不说,步子跨得很大。 刘太妃急忙跟上将人拉住,小声劝道:“您慢些,别因此气坏了身子。” 太上皇见四周没有外人,这才愤愤道:“朕想了无数种可能,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沿街乞讨竟然是这么个原因!亏朕还一次又一次给他们钱!” 那些钱虽然算不上多,但自己的一片好心就这么被辜负了,实在是晦气,且越想越气,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臣妾当然知道您是好心,但咱们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盲目,得查清楚再说,把钱花在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 刘太妃耐心安慰着他,直到太上皇的情绪慢慢好转。 他们没直接把人送去官府,而是带去了他们住的客栈后院,让人直接把后院围住,不让其他人进来。 那乞丐老夫妻和赌徒儿子被抓来都很害怕,尤其是那老夫妻,知道自己被抓到就相当于得罪了这大人物,低着头颤抖着身子都不敢动。 而他们的儿子鲁东则以为是要债的,低着头根本不想让他们看清自己的长相,希望他们是认错了人。 “真是好得很啊!” 太上皇冷笑一声,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身边的人立刻就抽出长剑抵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脖子上,都不用多说什么,那老两口就吓得不轻,连连磕头认错。 “贵人,我们不是故意骗人,是有苦衷的啊!”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有什么你们冲我们来,别为难我儿子!” “孩子还小,我们当父母的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养着……” 这下子,别说太上皇生气,旁边的小太监都生气了,正好看到太上皇气得深呼吸一口气,都不用太上皇下令,直接上前就给了那一家三口一个大嘴巴子。 太上皇见他们挨了嘴巴子,气顺了不少,但却没有心情审问他们了。 这样的人怎么审问都没用的,不必浪费口舌。 他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说道:“直接送去官府,让他们去核查是不是真有害死儿媳和卖了孙女的事情,该砍的砍,该流放的流放,别留在这里恶心我。” 手下的人立刻就去办,太上皇回到客房之后,来回踱步,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刘太妃看着不解,问道:“陛下,您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在想,要不要写信给狗儿他娘,问问他们之前有没有遇到同样的事情?” 太上皇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明显是经历的挫折少了,这会儿心灵有些许脆弱。 刘太妃哭笑不得:“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去到哪里了,这信要怎么送?再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会遇到,要是是每次遇到事情都跟他们说,会很麻烦的。” 说着,她拉着老皇帝坐下,耐心说道:”皇上,经过这次之后,臣妾也看清楚很多事情,明白陆夫人为何一直致力于让女子自立自强,之前臣妾只是心里表示支持,却从未有过什么实际的帮助,但经过这次事件,臣妾明白,光靠陆夫人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咱们也要一起做才行。” 太上皇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但还是不明白具体要怎么做。 姜玖娘做的事情每次都不一样,可以说是根据每一个人制定合适的套餐,但他们没那个经验,且要想帮助更多的人,就不能根据每个人都制定方案,那根本不现实。 这下子,刘贵妃也有些不太懂了,说道:“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不如写信回去看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愿意,推行起来也方便很多呢。” 太上皇闻言,脸色顿时就沉重起来,说道:“这件事要做只能私下做,不能放到明面上去,不然那些人能闹得天翻地覆。在老三还没有完全培养好身边能人之前,朝中任何一股势力都很危险,尤其他不纳妃平衡势力,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咱们私底下做,争取不给他添麻烦,也能帮助到民间的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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