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大,尤其是从狗儿的话里猜到姜玖娘是在休息之后,恨不得去哪里整个大喇叭来吼。 姜玖娘早就醒了,听着李氏在外面说了半天,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李氏真是孙氏的黑历史,有那样的亲戚是孙氏这辈子最糟心的事情。 孙女士之所以要求自己的儿子们对媳妇好,自己和陆老头也对三个儿媳多有关照,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好,来到陆家之后有当家做主的机会,就这般要求自己的孩子。 孙氏的娘家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孙氏从小受了不少苦,尤其是自己的大哥成亲之后,娶进门的大嫂李氏也是一言难尽,孙氏没出嫁那些年可是受了不少李氏的磋磨。 后来嫁人了,李氏也是三天两头找过来,让她贴补娘家,刚开始给过几次,后来发现李氏越发不知足,要的越来越多,孙氏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揍了一顿,跟李氏闹翻了,这才少了来往。 之后天灾那几年,家家户户都缺水,就孙家那口井还有水,孙氏迫不得已回娘家想弄点水回来,却被娘家人直接赶出来,说她一个女人还敢喝什么水,那些水要留给孙家的子孙们喝。 孙氏彻底心灰意冷,决定逃荒的时候都没再管过孙家的死活。 倒是没想到,李氏这些人竟然还活着。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之前陆老头回来迁坟的时候声势浩大,站着孙家人肯定是知道的,听李氏这口气应该是没捞到好处。 想着这李氏以前没少欺负原主和孙女士,她起落起身穿好衣裳出门,一开门就看见李氏站在她房门口,扬着手一副要敲门的样子。 “我还说是谁在外面狗叫呢,原来是大舅母啊,真是稀客!” 姜玖娘很是嫌弃地伸手推了她一把,自己出了门,随后防贼一样把房门关上,这样就能避免李氏趁机进去。 李氏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小贱人你骂谁狗叫呢!” 姜玖娘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往灶房走,探头问狗儿:“儿子,今晚吃什么?” 狗儿当即回道:“就是上午娘亲出去采的野菜,我给做成饼子了!” “真厉害,难怪这么香呢!” 见母子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完全不把她当回事,李氏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三两步上前就想扯姜玖娘的袖子,结果被姜玖娘轻松躲开。 李氏不满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姜玖娘满脸无辜:“没有啊,舅母不是在跟小贱人说话吗?我又不是。” 李氏:…… 姜玖娘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舅母还是这么拿不出手,这一幅刁钻的穷酸样,都老成这样了,唉,真是可怜啊!想想我娘,也没比舅母你小几岁,但我娘现在看起来就四十岁左右,年轻漂亮得不成样子,啧啧啧,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哟……哦对了,舅母你现在还这么穷酸,是你家那些被供起来养的大孙子没好好服侍你吗?瞧瞧,都沧桑成什么样了!” 姜玖娘是懂怎么戳人肺管子的,就简单这么几句话,成功让李氏想要扯她头发。 “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 说着,她扬起了手。 反正陆柏川也不在,就这么一个孕妇和一个小崽子,她能一个打两个,看她们还敢往自己心口上插刀! 自己这些年熬得都没了半条命,逃荒路上就差点没了,要不是她使了些手段,现在尸骨都没了! 结果这老三媳妇还故意讽刺她,真以为自己现在过得好就了不起了? 正好她看着那张明艳的妖精脸心烦,干脆给她挠花了算了! “行了行了,别给我整那拐弯抹角那一套,咱们两家早就断了关系,就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借钱没有,要好处更没有,赶紧走,别逼我一会儿扇你。” 都混到了如今这样的地位,姜玖娘根本不用像刚开始那样对付极品还要小心翼翼的,现在看谁不顺眼就扇谁,省事,且爽。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好好好,你们这一家子我算是见识过了,果然是发达了就不想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你想甩了我们也不是不行,给我二十、不,五十两银子,我就不来找你们!” 说着,她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姜玖娘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巴掌,并且朝后喊道:“狗儿,拿扫帚来,看我今天不把这不要脸的老太婆打出屎来!” 狗儿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格外解气,当即应了一声就去找扫帚了! “你!你!” 李氏瞪圆了眼睛,很是不敢置信姜玖娘敢这么对她。 她扬起手就想反击,姜玖娘却故意把脸凑过去,说道:“来,往我这里打,我想想殴打朝廷一品诰命夫人是个什么下场,株三族还是九族来着?” “一品?” 李氏不太懂这些品阶,但跟朝廷沾上边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且姜玖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脸凑上来,肯定不是没有根据。 陆家竟然混得这般好了?连何玖娘这穷嗖的落魄女都能得到朝廷的看重? “何玖娘,你等着!” 她忍不住放狠话,姜玖娘很是无所谓地挥挥手:“你随意,哦对了,我现在不姓何,姓姜了,以后见面记得喊我姜玖娘,当然了,你也能喊我将军夫人或者陆夫人,我都无所谓的。” 将军夫人? 陆柏川竟然当了将军! 李氏心中骇然,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就陆柏川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当将军? 此时,狗儿拿了扫帚出来,姜玖娘懒得动手,直接指挥儿子道:“把这老太婆打出去,别脏了我陆家的地板。” 狗儿早就看这老太婆不顺眼了,现在得了娘亲的命令,更是没有什么压力,挥着扫帚就往李氏腿上打。 李氏本还想着狗儿不敢对她动手的,没想到还真敢打。 “你这小畜生……啊!” 刚开口,姜玖娘就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往她嘴上打,两颗门牙瞬间就没了,只剩下一嘴的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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