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里面守着的钱夫人等人也都被姜玖娘赶了出来,并让陆柏川和狗儿给她守着门,不允许有任何人进来吵她。 确定人都不会进来之后,姜玖娘开始给人做详细检查,然后针对他的情况开始扎针用药。 这种病需要好好调理,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的。 姜玖娘也没打算直接把人治好,毕竟自己还有用得到钱萧的地方,一次性就给治好了就不好拿捏他。 他在黔州这边为非作歹多年,姜玖娘觉得这都算便宜他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姜玖娘终于打开门走出来。 钱夫人立刻迎上前询问:“我家老爷怎么样了?” 这也是其他大夫们想问的,不过他们觉得这么久才出来,估计是不行了。 姜玖娘看了一圈,淡淡地撇过那些大夫又是期待又是不屑的嘴脸,笑着说道:“暂时没事了,不过还要长期调理才能恢复。” “你是说这病能治好?” 钱夫人满脸不可思议,院子里那些大夫都说她家老爷的大限就在这两天了,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想到这女大夫不仅能稳住现在的情况,还能让她家老爷康复,也太神奇了! “自然,”姜玖娘点点头,“只是身体损伤太大,需要长时间的调理,而且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 姜玖娘话说一半就被打断,钱夫人说道:“那些都是小事,你只要负责给我家老爷看病就是,其他的交给府中其他人去办。” 言外之意,钱不是问题。 姜玖娘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也确定了钱萧和城中的富商关系匪浅,不然一个知府一年的俸禄就这么点,除了名下的产业和妻子的嫁妆,是没有太多经济来源的。 想把日子过得好,就得靠城中富商的帮助。 “好的。” 姜玖娘应下,按照钱夫人的意思,一家三口直接住在钱萧府上。 其他大夫都傻眼了,他们所有人都去看过钱萧的病情,确实是很危急的病入膏肓之状,根本救不回来的。 “你这女子不会是胡诌的吧?钱大人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你怎么敢说会康复的?”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冲上前质问,其他人也跟过来,一个个质疑地看着姜玖娘。 姜玖娘很讨厌这样的目光和态度,但凡他们态度好一点,姜玖娘都愿意跟他们说一下其中的关键,但他们这个屎样子,真是让人没心情多说,便翻个白眼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各位不妨多出去走走,别当这井底之蛙。” 说完,跟着钱家的下人去客院住下。 林老爷一大早就让人去打探消息,得知知府夜里犯病差点死了,该把住在客栈那个大美人给喊了去,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便不敢随便去找苗家的麻烦,只能先看看知府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说。 林老爷是商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个时候只想着要是知府死了,来了新的知府,他们林家要做些什么,根本没时间去找苗家的麻烦,倒是让苗兰兰过了两天舒坦日子。 钱萧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找了姜玖娘和陆柏川来见。 亲自过问自己的病情,姜玖娘如实告知。 “还能治?” “能,但是有条件。” 姜玖娘回答得很是爽快,旁边的钱夫人一听她有条件,瞬间就来气了。 “给人治病不就是诊金的事吗?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钱萧抬手打断,说道:“夫人你出去,我跟这两位有事要说。” 钱夫人有些不服气,但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钱萧这才说道:“有什么条件,说吧。” 姜玖娘开口就道:“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人肯定能做到的。我知道这边煤矿多,我要林家三座煤矿,还要在这里开几个铺子,关门服务富人,到时候还请大人多多通融。” “你要林家的煤矿?你可知那煤矿得多少钱?” 钱萧一脸震惊地看着姜玖娘,把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又去打量陆柏川。 虽然他们看着不像什么穷人,但也不会很有钱就是了,竟然开口就要三座煤矿,这要花的钱可跟开个铺子不一样啊! 而且开口就要林家的煤矿,这不是故意给他找麻烦吗?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既然能开口,自然是有足够的底气,只是林家那边就需要大人去交涉了。” 姜玖娘扯了扯嘴唇,笑得并不走心。 她既然要拿下煤矿,那自然会按照官府定的标准花钱承包,不会让钱萧吃亏,但林家是肯定要吃亏的。 “你跟林家有仇?” 钱萧头顶上打出一个问号,听他们都是说的官话,是外地人,应该是刚来黔州城,怎么就跟林家对上了呢? “没有,就是看林家不顺眼,一切就看大人的安排了。” 姜玖娘说着,扬了扬手上的药方子,意思很明显,他的命掌握在她手上。 钱萧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被人拿捏了,还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实在是憋屈得狠。 “行,本官尽力。” 他呼出一口浊气,很是无奈,看来这次是要把林家得罪狠了。 “那就有劳大人了。” 姜玖娘很是满意,牵着陆柏川的手离开。 钱萧叫来几个人,吩咐道:“去把林老爷请过来,顺便派人去查查这女大夫的身份。”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是有种淡淡的不安。 “是。” 下人领命离开,钱萧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与林家的关系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先保住命,之后再找机会弥补林家。 林老爷在家里等了一天,终于等到钱家来人,在路上给传话的小厮塞了一把钱,这才问道:“钱大人情况如何?” 小厮收了钱,脸上笑呵呵地道:“多谢林老爷关心,我家大人好了不少,新找来的大夫医术很好,能治好我家大人的病。” 林老爷一听钱萧暂时死不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好不容易花了这么多钱跟钱萧搞好了关系,钱萧一死,新来的知府又要重新处关系,那之前花在钱萧身上的钱不就白费了? 只不过,林老爷不知道的,此时钱家还有更令人扎心的事情等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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