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雨微微蹙眉,看着裴力衍这样义正言辞,目光平静:“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给乔芮带去了很多的麻烦,但是裴先生,你也不是救世主,就不必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裴力衍看宋暮雨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了,她那样平静的开口,让他很是惊讶。 宋暮雨道:“你把宋熏藏起来,乔芮知道以后又怎么去想你呢?” 裴力衍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宋熏不是我藏起来的!” 人也不是自己接走的,那就自然不是自己藏的。 宋暮雨一怔,转头看向裴力衍。 裴力衍神色平静。 宋暮雨心中涌出来一股淡淡的疑惑,这疑惑让她的脑海里,瞬间清醒了一些。 “人就算不是你藏的,你好像也知道他的去处吧?” 再度惊讶于宋暮雨的敏锐,裴力衍看着她,一会后,才说:“你不是已经不在意宋熏了吗?你一再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必拿这话来压我!”宋暮雨冷声道:“我是不在意了,但我不允许有人算计乔芮!” 裴力衍冷笑:“要说算计的话,谁有你们算计得清楚呢?什么事情不都是故弄玄虚吗?” 宋暮雨一怔,立刻明白裴力衍的意思,是说乔芮用身份来隐瞒他的事情。 她蹙眉道:“难道在你的心里,乔芮对你就只是算计吗?裴力衍,你扪心自问,她如果对你没有一点情意的话,会委屈自己在你们裴家吗?你们裴家能给她什么?金鳞绝非池中物,而你们裴家,是养不了乔芮的!” 裴力衍淡然,沉声道:“我从未去调查过乔芮的背景,因为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亲自告诉我一切。但如果我想,也不是不能查的。” 宋暮雨脸色一沉,道:“裴力衍,你不能这样做!” 裴力衍却也不理会宋暮雨,他只是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有一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去做,否则的话,你可能会失去乔芮。”宋暮雨提醒地开口道:“我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你本来就不是她命定的人选!” “她命定的人选确实另有其人。”裴力衍笑了笑,目光冷凝:“所以,我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不能有了?如果我说,我要查呢?” 宋暮雨蹙眉。“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要查了吧?” “宋小姐!”裴力衍淡淡地开口道:“这是我的事情,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宋家无论如何都是养大你的地方,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骨子里的教养都像宋先生和宋夫人。” 宋暮雨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些话绝对是最狠的,像一把利刀一样插在了她的心脏里。 骨子里的教养像宋淮山和柳思云。 哪怕宋暮雨自己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被他们养大,有些东西还是像他们的,但这是她最不愿意的。 他们重视的不是骨肉亲情,他们重视的永远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在他们心中,这一切,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宋暮雨不想成为他们那样,可是,被裴力衍说了这些,她心中还是刺痛了。 “你说得对。”宋暮雨道:“我的确像他们,办事狠绝也像极了他们夫妻。宋熏和我,都是一样的!” “不!”裴力衍冷声道:“宋熏不是这样的人,他心软,倘若他真的做事狠绝的话,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而你宋暮雨,也不过是仰仗他对你的爱,才这样肆无忌惮!” “够了,裴力衍!”宋暮雨沉声道:“如果你不是乔芮选择的男人的话,我根本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因为在我们的心中,你更是配不上乔芮的,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她给乔芮面子,可没想过给裴力衍太多面子。 确实,在大家的心目当中,这个男人是配不上少主的。 裴力衍却不生气,相反,还笑了笑,道:“你以为你这样刺伤我的自尊心,我就真的很生气,然后暴跳如雷?” “你爱怎样就怎样。”宋暮雨道:“你可以走了!” 裴力衍反倒是很平和,他点点头,人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暮雨,然后微笑着说道:“嗯,我确实该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朝外走去。 “站住!”宋暮雨也起身站起来,沉声呵斥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何意?” 他说来说去,都只是那些话,老生常谈而已,完全没有一个重点,这让宋暮雨不得不疑惑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裴力衍转头看向她,淡淡地开口道:“你慌张了!” “裴力衍,你有病啊?”宋暮雨确实有点慌了。 裴力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是已经很平静的面对一切了,原来都是装的。” 宋暮雨咬牙。“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 裴力衍也只是笑了笑,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离开了。 “站住!”宋暮雨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慌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但是男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门口。 江锦枫却被宋暮雨的高分贝给吓了一跳,人也赶紧走了出来,一看到宋暮雨的脸色惨白,就关心地问道:“暮雨,怎么了?” “锦枫,我不知道裴力衍过来的真正目的,我好像帮乔芮办砸了事情,给她添了很大的麻烦。” “你已经尽心尽力去做了这一切,无论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还是范围之外,你都尽心尽力去做了,这就已经足够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你能左右的了。”江锦枫看她脸色不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暮雨的肩头。 宋暮雨神色微变。“我总觉得,他这次过来,是另外有目的。” “应该就是为了宋熏吧!”江锦枫道:“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来有其他的理由了,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好,是那种关系很好的兄弟,裴力衍这人,其实也很重情谊。” 宋暮雨没说话。 江锦枫又道:“暮雨,你可以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还在乎宋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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