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能来一趟吗?”裴力衍看着乔芮问道。 乔芮知道他心中想的是救人要紧,其他的都可以放在后面。 她开口道:“这是暮雨的选择,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或许会来一趟,但也只是来一趟,尽人道主义精神而已。” 裴力衍一怔,眼底划过一抹光亮,她看来,她不是冷血无情的。 这让裴力衍心中很是欣慰。 他激动地一把握住了乔芮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冷酷无情的。” 乔芮看他那样激动,有点无奈,“但我没有经历过流产的事情,所以无法体会失去骨血的痛,如果经历了,我或许做得不如暮雨,也许我会杳无音讯。” 裴力衍脸上的兴奋僵在了那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你别忘了,流产是宋暮雨自己去的,她如果告诉宋熏,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是吗?”乔芮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平和,看着裴力衍,“结局真的会改吗?暮雨没有努力过吗?” 裴力衍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你很清楚,宋熏不会,他刚愎自用,没有那种能力,却又高估自己,他以为跟宋家抗衡是掌握主动权,但他无论在明在暗,都没有真的尽心。”乔芮认真开口道:“这件事,暮雨也有责任,但你敢说,不是宋熏的始乱终弃吗?” 裴力衍:“......”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给予希望,给了希望之后又这样无情地斩断。”乔芮苦笑了下:“宋暮雨也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家不愿意玩这个游戏了。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玩了,宋熏又不愿意了,非得死缠烂打,出了车祸,在这里生死未卜,你还要要求暮雨来,你说,想想上次那鲜血淋漓的一幕你也见过,怎么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呢?” 乔芮这语气非常的温和,没有一点指控的意思,就是这样平心静气地陈述一个事实,让裴力衍脸上有些火来了。 “我也不是苛责宋暮雨,我只是觉得,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无足轻重。生命是高于一切的。”裴力衍诚恳地开口道。 “是啊!”乔芮笑了笑,“生命高于一切,可人家选择无视他的生死,你说,是不是心死了?” 裴力衍对上乔芮温和的面容,一下无言以对。 良久后,他才说:“好吧,我自己进去跟宋熏说会话。” “告诉他做点成熟男人该做的事情吧,死缠烂打永远只会让女人觉得恶心和厌烦,也会觉得他输不起,拎不清。”乔芮沉吟了下,还是道:“想要追暮雨,还是从做陌生人开始吧。” “乔芮,你的意思是还有希望吗?”裴力衍立刻追问。 乔芮看看他,道:“有没有希望我不清楚,但宋熏需要希望。” 裴力衍一下明白了乔芮的用意。 这样告诉宋熏只是为了激起他的求生欲。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求生欲,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宋熏现在是心中没有一点点希望了,所以没有了求生欲,一直深陷昏迷当中。 他看着乔芮,深深地佩服乔芮的冷静。 似乎在任何时候,她都能够这样的冷静温和地处理事情,什么事情也激不起她的情绪。 “我明白。”裴力衍点点头。 乔芮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你去看宋熏吧,今晚我要回青城。” 裴力衍一怔:“你不留在连城几天吗?” 乔芮道:“有事。” “好,我留几天!”裴力衍道。 乔芮点点头,也没有多说,就先离开了。 裴力衍换了无菌的衣服,戴了帽子进了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的好朋友,他叹了口气。“宋兄,我是裴力衍,惊闻你车祸的消息很是担心,我从青城过来,看看你!” 病床上的宋熏一动不动的,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电脑屏幕上的心率和血压也是不变的,没有任何的波动。 裴力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犹豫了下,一字一句道:“我见到了宋暮雨。” 这话一出口,电脑屏幕上的心跳立刻加快了,从72变成了78。 只是这样微小的变化,却让裴力衍有些惊喜:“宋兄,你能听到是吗?” 宋熏还是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闭着。 他的脸很是苍白,看得出来最近这段时间营养不好,所以整个人瘦了很多。 裴力衍继续道:“你现在住在icu病房里,刚刚手术完了,捡了一条命,伯父和伯母都很担心,宋暮雨是最担心的。” 他这话说完,电脑屏幕上的心跳再度加快了几下,已经到了80多下。 裴力衍心中叹息,看来,一切都对宋熏刺激不起来,只有宋暮雨。 只要提到了宋暮雨,他就会有所反应。 “宋暮雨遭遇了什么,你现在也许不知道,但你如果再不醒来,不早点康复的话,你心中的女孩可能会被整个舆论给杀了,光唾沫星子就能把宋暮雨给淹死了。” 这话说出来,电脑屏幕上忽然发出了报警声,是心跳紊乱了。 接着,宋熏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听到警铃声,医生和护士全都过来了。 他们立刻检查宋熏的情况,还问裴力衍。“裴先生,你跟宋先生说了什么呀?” “说了一些能刺激他的话!”裴力衍道:“我看他这样沉睡,有些担心,所以征求了你们主任医师的意见之后,说了一些外面的事情。” 听到征求了主任医师的意思,医生和护士也都稍微放松了点,点点头。 还好,也只是心跳和血压发生了点变化,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医护人员似乎也很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刺激,看来有一些话能够刺激到宋先生的大脑皮层,让他做出了一些反应。” “动了!”护士喊了一声:“宋先生的手动了。” 下一秒,他的眼皮也动了。 接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裴力衍看到他总算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有星光闪烁。 而宋熏,在看到裴力衍的瞬间,眼底滑出两颗泪。 裴力衍喉头滚动了下,声音艰涩,却很高兴:“宋兄,认得我吗?” 宋熏闭了闭眼睛,终于发出了声音:“裴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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