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力衍目光如炬地看着迟御,确实没想到他也想要动手。 他刚才那样说,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迟御而已,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定力,能不能被激怒,当然,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裴力衍随时奉陪。 但这男人竟然一句话就被他激得想要动手。 看来也不过如此,裴力衍的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轻嘲:“随便动手,看来你也很冲动鲁莽啊!” 迟御笑了。“试探我?” 这个男人可以轻易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让裴力衍也是忍不住地吃了一惊。 看来,自己还是看错了,意会错了。 但他还是挑了挑眉,用那种挑衅的态度问道:“不敢打?” 迟御再度一笑:“这就动上手了,你这青皮小子的作风,果然是配不上乔芮。” 又是嘲讽,让裴力衍再度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但心中也是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要被他左右的思想。 激将法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让人出错的。 “我本以为咱们可以过招,但是现在看来,我要失望了,因为你不敢。”裴力衍轻笑着开口道。 “别对我用激将法,不管用。”迟御沉声道。 而且,在迟御眼中,裴力衍现在的行为,确实是不成熟的,年轻气盛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冲动的挑衅,与他而言,他完全可以一笑了之。 但为了乔芮,裴力衍能这样表现,也确实对乔芮有着很强的占有欲。 如果一个男人连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都没有了,那就很难有感情。 他当然希望乔芮嫁的人,可以是城府极深,一生护她周全的人。 但是,城府如果太深的话,对乔芮也不是特别有利,迟御终究担心,乔芮被别人算计到。 “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迟御轻嘲道:“你连我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来了,还是回去练一练,水平太低了。" 他是谁? 裴力衍微微一怔,心中很多的疑惑。 他也不客气:“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话来嘲讽和挤兑我,阁下也不是什么坦诚之辈,你仗着的不过是祖上阴德,以及乔芮对你的另眼相看而已。” “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迟御淡嘲道:“凭你,如果没有积点阴德的话,也是很难被乔芮另眼相看的。” 裴力衍的心,瞬间被刺痛了。 疼得有些难以自制,深邃的眼眸里带了一抹犀利,紧盯着迟御。“别废话,动不动手?” 迟御笑了。“算了,我怕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连乔芮都认不出来你。” “少废话,都没有动手,在这说什么大话?”裴力衍沉声道。 迟御犀利的唇角终于泛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跟我动了手,你以后就别想跟乔芮在一起了,我是为了你好!” “故弄玄虚!”裴力衍轻笑了一声:“京城迟家,我知道你们迟家的背景深厚,迟先生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比别人多了太多的光环,起点很高,但你这行事作风,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迟御淡淡地一笑。“看来是做了一些功课,只是你还是太着急了,京城迟家做事低调,绝对不会诚逞一时口舌之快。” “你不还是嘲讽我了?”裴力衍冷声反问。 迟御笑了,“怎么,你很委屈?” 裴力衍眉头紧蹙,冷声道:“我懒得跟你打哑谜,既然你不想动手,那我现在警告你,离乔芮远点,否则的话,我管你什么京城迟家,我一样不会饶你!” 迟御眼底划过一抹赞许,说这话倒也不是什么怂货,是一个敢于面对一切的人。 只是,这一抹赞许之光,稍逊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楚。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如果真能为了乔芮做到如此,我也敬你是个男人。”迟御目光沉静地开口道。 裴力衍一怔,紧紧盯着迟御,想要看出他到底什么意图, “谁需要你敬我了!”裴力衍沉声道:“我只需要你离乔芮远点!” “这我没办法答应你,我不只是不能离她远一点,还会跟她时常来往。”迟御这些话说得有点挑衅似的。 裴力衍面对这种赤果果的挑衅轻嗤一声,他看了一眼桌上,迟御面前的紫砂杯,眸光一闪,忽然抬手一挥。 紫砂杯就这样弹了出去,迟御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一下接住了紫砂杯。 而杯中的茶,并没有飞溅出来。 迟御扫了眼裴力衍,端起来茶,喝了一口,品味着茶,开口道:“谢谢奉茶!” 裴力衍抿唇,狠狠地等着他。 这接住杯子的一个动作,足以让裴力衍知道,这个男人身手不凡。 他一个试探已经足以。 无论是城府,说话,还是行动,这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而且他刚才说了他是谁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让裴力衍心中有了很多的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不应该贸然行事,该去查一下。 谨慎不代表是害怕。 他眉眼冷峻如霜,却又淡淡一笑,如实开口道:“身手不错。” 迟御点头。“当然,没点身手,活不到现在。”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身在豪门的辛酸却还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是啊! 在迟家那样的地方,没有一点身手,可能活不到现在吧! 不只是要有身手,更多的还是脑子和手段,情商和智商都得够格,才能够走到现在。 裴力衍起身站起来,对他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到了,你好自为之!” “该回答的我也回答了,你也好自为之!”迟御往后一靠,抬起眼睛看着裴力衍,并没有起身想送。 这个举动,看起来有些轻蔑。 但裴力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态上占了一些优势。 他轻笑了下,道:“好,我们来日方长。” “好走,不送。”迟御微微点头。 裴力衍就这样走了。 陈希在外面走廊上大概十来米的距离,不会听到这边的声音。 但,如果有人在门外偷听的话,也是一定能够看到的。 样一个安排就让裴力衍心中对迟御多了一抹忌惮,这人心思细腻,安排周全,滴水不漏。 他这次来,不是白来,收获很多。 陈希一看到裴力衍出来,立刻走上前来,对他客气而又礼貌地开口道:“裴先生,我带您离开!” 裴力衍微微颔首。“有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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