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一听她忽然改了主意,微微一怔,不由地多看了一眼乔芮。 这丫头忽然同意,看来是憋了别的主意。 老爷子往后面沙发上一靠,道:“你别打我做了手术不能动你就让人挟持我住院的主意。” 被看透了。 乔芮也不慌张,只是道:“爷爷,你怎么想这么多?每天琢磨这么多事,也不嫌累。” 她也坐下来,给老爷子倒了杯清水。 温老端着水杯,瞥了一眼乔芮,轻嗤:“身体不动,脑子再不动,跟死人什么区别?” 乔芮被逗笑了。“那您住院,咱们治好了,再出院。” “你就是这主意,觉得我被动手术后,就没办法反抗了是吧?” “是的。”乔芮也没有否认。“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算你还诚实。”温老轻哼一声。 “反正我那点本事都是爷爷教的。”乔芮嘟哝道。 温老爷子喝了几口水,这才道:“如果是在青城住院的话,可能也瞒不过记者,到时候,有可能上新闻。” “小心一点。”乔芮道:“如果爷爷担心这个的话我可以帮您易容。” “算了吧,我一把年纪了,再换来换去,岂不是招人耻笑?”老爷子把杯子放下,淡淡地开口道:“回京城手术也不行,一定会弄得都知道这事。” 一旦有人知道他病了,少不了拿这个做文章,那个时候,才真的很糟糕。 “爷爷,您是怕一旦您有一点问题,我镇不住那群曾经跟随您的老部下是吗?” 老爷子没说什么,但眉宇间的褶皱,已经说明了问题。 “爷爷,其实您不用这么担心。”乔芮安慰他:“我会认真一点,一定不会乱了阵脚。” “你不知道,你最近没有出现,多少人都想换了你。”老爷子这次没客气,说出的话让乔芮也出了汗:“我一手创立的企业,怎么可能让他们去掌握,选择的继承人,也必须是我亲自挑选,但现在,这群人,已经不再满足偏安一隅了。” 乔芮道:“爷爷,其实我也多少有一点了解,知道您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我有提前做了准备。” “你知道什么呀?你一个人没有左膀右臂的话,怎么能控制得住局面。”温老爷子现在最担心的是,乔芮没有那么多时间,她到底年轻,还不能让那些人真正服帖。 “我有啊!”乔芮笑着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掌控好整个局面的。” “我这老不死的,暂时还不能死!”老爷子沉声道:“手术是得做,只是这件事情必须得保密才行。” “就在青城做吧。”乔芮也认真起来:“我现在去找迟大哥研究一下手术方案,就算是着急做,也不能大意,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温老爷子微微一怔,问道:“你就这么信任迟御?” “是啊,爷爷,您不也非常的信任他吗?”乔芮看向老爷子。 温老的神情里多了一抹疑惑,随即他扯了扯唇:“我对他的信任还是设防的,但你对他的信任没有任何的设防,这是大忌。” 乔芮道:“爷爷,我坚信他不会坑我。” “做人不要太自信,对人也不能过分地相信。”温老爷子提醒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你现在跟姓裴的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变得昏庸无能了不少。” “爷爷,您就是瞧不上裴力衍。”乔芮无奈地道:“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差劲。” “在我眼里,比废物强不了多少。”温老直接没给面子。 乔芮也很无奈。 这些话要是被裴力衍给听到了,指不定多难受呢。 “罢了,你先回去吧,迟御那边你不用去跟他过多接触,既然看不上人家,就别接触太多,回去吧,有事老谢会通知你。” 乔芮看老爷子这么说,随即又道:“那您做完手术是住院的,咱们就这么定下了!” 温老敷衍地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乔芮也很无奈,“行,我明天再来看您!” “明天别来了,我明天有安排!” “什么安排?”乔芮觉得老爷子可能就是敷衍自己。 “我什么事情都得给你汇报啊?”老头怼了她一句。 乔芮扑哧笑了。“那就是您明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让我来。” “知道还说出来!” “爷爷,我就是想陪您呆一会。”乔芮道。 温老看她一眼,知道她有孝心,有感恩的心,这才道:“我明天准备去一个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就不告诉你了,手术之前我有未了的事情必须得去做,万一下不来,就是遗憾了!” “爷爷,不会的!!”乔芮立刻道:“现在的手术都非常的成熟,这也只是个小手术而已,您不要胡思乱想行吗?” “傻丫头,生死我早就看淡了,你也不该这样。”温老道:“这都三点半了,你再不走,天就亮了,老头子我也别睡了。” “那您睡。”乔芮道:“我现在就走!” “去吧!” 从房间里出来,恰好遇到了迟御。 他刚从走廊那边过来,问了句:“温老这边定了吗?” “差不多能说服吧!”乔芮道:“他对温家的事情,还很牵挂,知道我可能镇不住场子,所以很担心,也有未了的心愿,他应该会惜命的,另外,我需要找个人。” “梅染吗?”迟御问。 乔芮吃了一惊。“你知道?” 迟御俯首看她,笑道:“略知一二。” 梅染跟随温老多年,从来不掩饰对温老的感情,只是两人二十年蹉跎,如今梅染也已经人到中年,最近消失不见了。 乔芮点点头。“那迟大哥知道梅姨的下落吗?” “你还是不要找了。”迟御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梅女士的能力,你也知道,老爷子的情况她应该知道了不少,如果想要见面的话,不用你找也会来的。” 乔芮愣了几秒,才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也不能刺激爷爷,他身体要紧。” 如果爷爷想要见梅姨,有自己的办法,不想见,她找了,也是好心办坏事。 “我知道梅染的下落。”迟御微微笑着:“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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