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赵一方躺在床上,并没有睡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跟他撒谎,竟然说怀了孙东的孩子。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发现自己的女儿并没有怀孕,心中特别的高兴,但是也有些懊恼。 他的下体自从手术过后,他什么都不敢想,已经好几天了,那里一片麻木,偶尔还一阵阵的刺痛,以至于他连小便都不能解决,只能靠暂时的输尿管往外疏通。 腰上挂着个输尿管的带子,他感觉特丢人,越是这样他越是恨孙东,恨凤姐,所以他一定让孙东和凤姐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道荧光一闪,就看见他的床前出现了两个人。 当他看清这两个人的时候,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嗖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身体都快被冻僵了。 左边是牛头,右边是马面。 从小到大,他又红又专,活在阳光下,生在春风里,红旗照耀,可从没想到面前突然间出现了这么两个东西。 所以他坚信这是有人在恶作剧,绝对不是真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嘛?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省城一把手。”赵一方定了定神,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是谁跟我们没关系,你大限已到,今天必须带你走。”旁边的牛头说完,手一抖,一根冰冷的铁链哗的一下就缠在他的脖子上,把他从床上拉了下来。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嘛?你们这样是违法的!”赵一方疯狂的喊叫道。 “你就别喊了,我们是从阴间来的,我们是牛头马面,是得到鬼王的指派来这里带你走的,你坏事做的太多,阳寿已尽,跟我们去鬼城吧。”左边的马面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鞭子。 “你们胡说八道,我是唯物主义者,我才不相信你们那些呢,我信仰科学,信仰红旗,从不信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你们到底是谁?”赵一方嗷嗷的叫唤着,大声的喊道。 “信不信由你,你回头看看。”马面对着他的脸颊啪一个耳光,然后拽着他的耳朵让他回头。 赵一方回过头来,当他看到床上的时候,大脑轰的一下,不会吧? 床上好端端的躺着一个人,那正是他的身体躺在那里。 “那,那,那个是谁?我又是谁?”赵一方发现有两个自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神恐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自己,然后用手摸了一下现实中的自己。 “我们是牛头马面,今天把你的灵魂带走,你的肉体几天之后就会腐烂,你阳寿已尽,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痛苦,快走吧。”牛头和马面两个人一边一个,抓着他的肩膀,身体腾空就飘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风声呼啸,凄风苦雨,到处一片寒冷阴晦。 赵一方感觉身体感觉特别的冷,转脸看一下牛头和马面,这两个人面无表情。 他回过神来,虽然他不信这个世间有鬼,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是阳寿已尽了,只可惜他今年才五十四岁,一把手的交椅刚坐上没多长时间,如果就这样被带走了,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不就完犊子了吗! “牛头马面,两位大哥,咱能不能好好的协商一下,别把我带走,我跟你们实话实说,我有钱,只要你们两个别把我带走,逢年过节,清明,七月十五,我都给你们很多很多钱,可以吗?”赵一方缩着脖子,可怜巴巴的对两个人说道。 “赵一方啊赵一方,你们人间太黑了,我告诉你,别看我们鬼界阴雨连绵,凄风苦雨的,可是我们鬼界公私分明,跟你们人间不一样,你们人间贪污受贿狗苟蝇营,一点正气都没有。别说没用的了,我们从来不行贿也不受贿,你这一招对我们不起作用。”马面见他贿赂自己,啪一个耳光又扇在他的脸上了,正义凛然的说道。 赵一方顿时低下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看见那边也走过三个人来,另一对牛头马面架着一个人,当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不由得一沉。 不是别人,正是李兆贵,李兆贵跟他一样,脖子上挂着铁链子,被一对牛头马面挟持着,赤着脚,蹒跚前行。 “大哥,我们这是怎么了?”李兆贵发现了赵一方,苦瓜着脸,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正睡着觉呢,就被他们拉起来了,说我阳寿已尽,怎么这么巧啊,在这里碰到你,那意思是咱两个人都死了呗?”赵一方看一眼李兆贵,低着头,痛苦的说道。 “哥啊,你说我奋斗了这么多年,挣了这么多钱,还有那么多的女秘书,可是我突然间这么走了,那剩下的一切不都完犊子了吗?不都给别人了吗?我的老婆会不会改嫁?我的孩子会不会败家?会不会有人欺负他?”李兆贵痛哭流涕的看着赵一方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赵一方也回过神来,是啊,自己这些年贪了不少钱,可是就这么走了,那钱给谁呀?最要命的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女,他的那些钱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啊,只跟他的司机说过,难道要便宜自己的司机了? 他的脑海里映现出一幅景象来,他的司机把他的房子占为己有,把他贪污的那些钱也变成自己的,他甚至看见司机跟他老婆睡在一张床上,看见他的女儿赵嫣然喊他的司机爸爸。 想到这些,他的心气又是一阵颤抖,那痛苦的感觉漫过心田,迸发而出。 完了,自己奋斗的一切都完了,如果自己的寿命长一点,如果自己不贪污不受贿,那他的司机也不会这么猖狂。 曾经他听说过,南方有一个老板,突然间死了,后来他那姓黄的司机,把他的家产都给霸占了,先是娶了他的老婆,后来又把他老婆一脚踢开,后来又娶了一个电影明星。 这在业界是个笑话,但也是个现实。 难道自己也要走那条路吗?他吓得一身冷汗,也许就是那个结局,因为他的财产,他的老婆和女儿都不知道,只有那个司机知道。 自己努力往上爬,从小学开始就立志当官,可到后来,竟然是为司机打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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