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又一次不欢而散。 灵族这些年的会议从没有顺利过的。 杨海奥雪回去青山宗驻地,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一路无言,杨海奥雪默默回到自己的洞府中,躺在玉床上,手臂挡住双眼。 一炷香时间后,杨海奥雪的状态恢复了些许,然后拿出通讯玉简,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洞府大门叩响。 杨海奥雪立刻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裳后,一副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显露而出。 打开石门,内宗长老苏定站在门外,双手抱拳行礼。 杨海奥雪将一个信封递过去,低声道:“路上小心些,别被圣魔两族的人看到。” 苏定嗯了一声,接过信封后小心翼翼的收入储物戒,再拜后转身离开。 …… 灭仙城,冥族驻地。 暗澜王定下下次赴仙会参与之人的名单后,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圣王与他安排好圣族事务,前往真佛星域那边后,暗澜王就一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这段时间,这种感觉最为明显。 他以为是积压的事务太多,自己压力太大所致,于是这几天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处理冥族事务上。 一整个冥界,什么资源调度开采、什么各古族之间的矛盾、什么新族群的崛起、后世天骄出现等等等等,所有事情,如今都压在了暗澜王一个人头上。 终于,在今天忙完最后一件事后,暗澜王长舒一口气,胸中积压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刚伸了个懒腰,闭目休憩片刻,突然,一位乔族精英前来。 因为暗澜王是乔安推荐给冥皇才得到信任,所以暗澜王对乔族子弟一直都很感激。 在冥族高层们也不轻易来打扰暗澜王的这段时间,基本就靠着乔族与他沟通,传递着冥族的一项又一项事务。 暗澜王暗自苦笑,无奈问道:“本王还有什么漏掉的事情吗?” 乔族弟子微微一怔,思索片刻,轻轻摇头:“辛苦了,近期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 暗澜王挑眉:“哦?那你这次过来是?” 乔族弟子拱手道:“灵族派人过来,似乎是青山宗那位大长老的人。” 暗澜王嘴角轻扬:“灵族高层们,终于坐不住了吗……” “唉……”乔族弟子轻轻叹了口气:“魔族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就算从全局角度来看,灵族天骄出事也实在不值得落井下石。” “更何况,这次他们是用我们四族共同的荣辱来赌灵族出战,光是功法这个理由,怕是站不住脚。” 暗澜王轻轻点头:“无妨,既然杨海奥雪派人上门,本王也不能太小气了,请灵使过来吧。” 乔族弟子微微一怔:“来洞府?” “当然,”暗澜王点头,“如此亲密些,才能让灵族认为本王没在敷衍他们。” 乔族弟子轻轻拱手,转身离开。 不多时,苏定在乔族弟子的带领下前来。 暗澜王摆出一副热情模样,将苏定迎入洞府。 苏定看暗澜王态度,心中略有不满。 倒不是热情令他不适,而是这热情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苏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前来拜访暗澜王。 然而每一次,暗澜王都选择了避之不见。 这次为何突然愿意见了? 苏定也不知道,但想来与赴仙会脱不开关系。 毕竟下一次可就轮到他们冥族了,此时突然的殷勤,让苏定心中很是厌恶。 暗澜王微笑着拱起手,寒暄片刻,见苏定不接招,干脆直接问道:“不知杨海奥雪派长老前来,所为何事啊?” 苏定轻轻拱手,重新行礼后,从怀中将杨海奥雪准备好的信封取出,将之毕恭毕敬的交给暗澜王,再度施礼,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暗澜王并不意外苏定的态度。 这人他听说过,是青山宗一位从弟子逐步晋升上来的高层,据说青山宗还只在圣陨大陆中时,这位长老就已经开始带兵练兵了。 这样的人,有点脾气也正常,何况最近三族对灵族的打压确实有些频繁。 暗澜王没有在意,目光落在手中的信封上。 暗澜王亲启——青山宗杨海奥雪。 暗澜王有些好奇的拆开来。 刚刚处理完冥族事务的他此时悠闲的很,还真想知道灵族的盟友们此刻什么心情。 然而,暗澜王一切的好奇与惬意,都在看到信纸上内容的一瞬间,与他的冷汗一同被洞府中的阵法带走。 看完信后,暗澜王的身子不自觉的震颤了起来,耳边不断回响着嗡鸣声。 半晌之后,暗澜王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唤道:“来,来人……” 门前守候的两位乔族弟子连忙赶来。 暗澜王有些呆滞的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没什么……去通知各古族,从得令开始不准再向灵族施压,同时收缩全部阵线,不要给圣魔两族接触我族任何高层的机会。” “对了,通知各古族族长,来驻地开会。” 两位乔族弟子闻言一愣一愣的,立刻转身离开。 不到半天时间,冥族活动全线收缩。 除了向三族宣布定好了赴仙会名单之外,冥族这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活动了。 在如今城里这么热闹的阵势下,冥族此举立刻受到了另外三族的关注。 圣魔两族的高层得知消息也有些担忧。 魔族才刚给灵族来了一手大的,眼下灵族那边正气恼。 如果冥族选择这时再来一次,这也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但是当他们知道了冥族的动作后,两族高层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好的一起向灵族施压,不让任由或者元圣等人威望太高吗? 一时间,冥族那边收到的问询如雪花一般飘了过去。 可冥族的最高指挥者,暗澜王却没有半分回讯。 在他眼中,这些消息真的就像雪花一样。 在这之后,不到一天时间,圣族的阵线也如潮水一般,迅速向后衰退。 灵魔两族的弟子长老们全都懵了,本来他们之间虽说有些摩擦,但整体还是和平的,好歹要维持明面上的盟友关系。 所以除了一些事情上四族极度不合,高层之间矛盾颇深之外,寻常弟子们之间的关系还算正常。 两族突然戒严,搞得他们还以为仙族大军来犯了,整个城都陷入了紧张的氛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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