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仙城,灵族驻地,议事大厅。 杨海奥雪放下手中记载着相关情报的册子,面无表情道:“圣族这般无礼,的确可恨,可诸位说了这么多,莫非是要让我灵族作为背叛者,率先撕破四族之约吗?” 大厅中坐了约一百多号人,此刻却是鸦雀无声,但脸上无一例外都是一副恼怒模样。 几息之后,风魔教副教主峰云楼开口:“背弃盟约当然不行,可也该给圣族一些警告,还有魔族,上次赴仙会的事情还没与他们算账,难道就让他们骑在我们灵族的头上,这般为所欲为?灵族脸面将置于何处?” 漫弩山庄主事长老王锐点头道:“说的不错,如今三族肆无忌惮的打压我灵族地位,便是看准了我灵族高层并无闲暇这一点,放任他们为所欲为,我灵族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四座城门,偏让我们镇守南门?不正是……” “肃静!”杨海奥雪厉声打断,“即便如此,也不能在四族关系上乱来,他们的目的诸位谁不清楚?” “只是一个最高指挥的位置,真的要成为我们四族分裂的开始吗?” 焚仙会高层王治淡淡开口:“本尊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灵族自身该何去何从。” 众人沉默。 王治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灵主修为难复,不日,我等体内的灵力等级必将因其陨落而倒退,前后仅余几十年,诸位有想过这几十年之后,我们灵族该怎么办吗?” 万统圣君淡淡道:“灵族气运只是降低了,但并未触底,说明就算现任灵主陨落,下一任灵主也会很快诞生,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此言一出,场中近百人纷纷瞪起眼睛,神情严肃的瞪向万统圣君。 万统圣君自顾自道:“我认为,灵族在李青云的带领下做到如今地位,的确不容易,所以我等迫切需要做的事情,不应该是展望未来,而是放眼当下,保住灵族的地位不落,如此,不论下一任灵主是谁,灵族都能迅速恢复原有的生气。” “大逆不道!” 峰云楼听后立刻拍桌而起,怒气冲冲的指着万统圣君。 “灵主如今尚未陨落,你这般无父无母之言却是何如?莫非在你眼中,领主大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吗!” 万统圣君靠在椅背上,轻轻瞥了他一眼:“有区别吗?” “你!!”峰云楼怒气上涌,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峰云楼随即望向杨海奥雪,希望这位灵主麾下的大长老能出言诋之。 然而,杨海奥雪自打从真佛荒域那边回来,就一直不愿在这种事上多言。 每次会议,但凡有人提出对另外三族出手以示警告,杨海奥雪都会立刻反对。 偏偏青山宗在灵族联盟中地位非凡,各大势力的高层又奈何不得她,只能一次次作罢。 如今,杨海奥雪的不明态度,再度引起了包括峰云楼、王锐等人的强烈不满。 王锐出身漫弩山庄,本身对强权就不感冒,所以每次众人不满时,都是由他率先开口。 加上庄主的事情压在心头,王锐对他人的言语一向不给任何颜面。 他轻轻看了杨海奥雪一眼,开口道:“青山宗这次,依旧反对警告三族之举,对吗?” 杨海奥雪沉默着,没有回答,大家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王锐轻哼一声:“哼……自从灵主遭重之后,青山宗大权旁落。” “以往连被骂一句,都要倾尽全力杀人九族的莽劲,今已十不存一。” “我们灵族,可从未这般懦弱过!” 旁边的王治闻言眉毛一挑,他在焚仙会多年,可从没觉得灵族何时强硬过。 除了李青云作为灵主的这段时间,其他时候的灵族,不是都在仙族的膝下苟延残喘吗? 念及此处,王治不屑的啧了两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悉数落入王锐之耳。 他冷眼望了过来,冷哼道:“怎么,焚仙会的道友,是觉得老夫说的有错吗?” “不敢,”王治耸耸肩,“只是觉得你说的没一句正确而已。” 王锐当即蹙眉:“什么意思?” 王治缓缓站起身,先向杨海奥雪拱手施了一礼,然后问道:“我想请问青山宗这边,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阁下觉得另外三族,的确有可能与灵族分裂呢?” 此言一出,会场中的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目光又一次集中在杨海奥雪身上。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的十分好奇。 以前的青山宗可不是这般模样,可要说只因为李青云不掌权,所有人的性格就都变了,未免也太突兀了些? 杨海奥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有大帝陨落呢?” 唰—— 刹那间,会场中陷入一片死寂。 王治微微蹙眉,随后默不作声的坐回位置上。 峰云楼像是陷入沉思,半晌没有动弹。 就在整个会场寂静到连呼吸声都陷入停滞之时,大门,突然打开了。 任由一脸紧张的望着里面,当与那群在会议上经常能看见的高层们对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会议中的人们也是如此,本就在杨海奥雪话语的震撼中无法自拔,结果本能的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竟然直接看见了原本险些继位的那位。 杨海奥雪与任由对上视线,微微一怔,而后立刻问道:“你怎么来了?” 任由挠头:“我……我随机来的。” 在场众人:? 任由回头看了眼身后,仍是厢房,然后立刻挡住后面的景象,尬笑着开口招呼:“好久不见啊诸位!” 万统圣君立刻起身拱手:“见过盟主。” 任由摆摆手,也终于认出这是灵族驻地的议事大厅,赶忙问道:“讨论啥呢这是?” 万统圣君立刻回答:“在商议要不要警告三族一番。” 任由愣了愣:“为啥警告他们?” 一位青山宗的长老立刻将近段时间灭仙城中的事情告诉了任由。 任由听后表情十分怪异,小心翼翼问道:“元圣他老人家……陨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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