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一次次经历同一天的同时。 星空某处。 身着青袍的李青云缓缓从废墟中醒来。 他无意识的抖去覆盖在脸上的碎石尘土,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半撑着身子侧身狂吐一大口鲜血,胸中的压抑方才缓和了许多。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李青云有些呆滞的抬起头。 前方,十多位修士正在激烈厮杀,不时有波动从远处传来,掀起一片沙尘。 李青云抬手挡住一阵砂土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嘶……”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李青云低头看去,只见一截断骨刺穿了自己的肩头,伤口早已结痂。 从长袍上撕下一条,简单处理伤口后,李青云环顾四周。 自己似乎正处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当中。 周围的山石全都光秃秃的,看不见一丝绿色,也听不到什么鸟叫声,只有打斗的喧嚣在山谷中回荡,不断刺激着李青云的耳膜。 他揉了揉耳朵,将上面沾染的砂石掸去,有些茫然的转头望向前方的战斗。biqubao.com 交战双方都着一身火红长袍,似乎是出自同一个宗门的弟子。 只是他们的动作狠厉无比,就好像对方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般,都在想尽办法将对方置于死地。 经历了先前的混乱之后,此刻的李青云并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他要离开山谷的话,前路却被这些人挡了下来。 不得已,他只好捂着受伤的肩膀,一步一顿的沿着山壁向前挪动,争取不参与这群家伙的战斗中。 但等他走近之后,交战双方中一位青年修士不经意瞥见他,霎那间像是见了鬼一般,顿时发出一串骇人的惊叫,连滚带爬的向后蹬着双腿,接连扬起地上一捧捧砂土。 与他对面的人见此情形,立刻执刀快步过去,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即将要杀了对方的兴奋。 大刀呼啸着落下。 那年轻修士没有半分反应,仍是恐惧着向后连退。 忽—— 大刀带起一阵劲风,随着铛的一声,被一把铁棍拦下,两把兵器同时发出阵阵嗡鸣,可见这一刀的力道何其之大。 手执铁棍的是个中年人,看其服饰,似乎要比周围的弟子们稍微繁华些。 手执大刀的弟子却丝毫不怂,虽然虎口发麻,却在瞬间将刀丢到另一只手上,懒腰向前挥砍而去。 中年人立起铁棍挡下一击,暴起一脚将之踹退了十余步。 他目光冷冽无比,缓步向前跟了过去。 然而当他举起铁棍,正要当头劈下之际,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人,正脚步踉跄的沿着山脚向他们走来。 中年人眸子一缩,本就发麻的虎口顿时脱力,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击变作自由落体,被那踹飞的修士一刀挑飞。 年轻弟子亢奋无比,正要举刀再劈,却敏锐的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之色。 他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这片山谷的传说,顿时头皮发麻,连忙俯身向前翻滚了一下,起身环砍一圈逼退其他人后,顺着中年修士的目光望了过去。 当他看见里面那人时,同样眸子一缩,手中刚环砍一圈的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中年修士愕然开口:“这里,怎么会有青山宗的人……” 此言一出,周边正在厮杀的弟子们全都身子一僵,纷纷撒开自己的对手,连忙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同样向山谷深处望去。 李青云疲惫的低着头,听到前面战斗声停下,抬头看了一眼。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李青云不想与他们纠缠,于是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 等路过他们时,那中年修士却猛然一步跃来,横棍拦在了李青云面前。 李青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这人。 中年修士面色沉重,问道:“敢问道友,可是灵罗大界青山宗人氏?” 李青云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低声反问道:“你们是谁?” 中年修士脸色微变,不由分说,手中长棍猛然向前点去,直冲李青云的眉心而来! 李青云轻轻歪了下头,铁棍一端擦着发丝掠过,巨大的劲风将他散乱的发丝带向身后。 中年修士面露诧异之色,立刻对着李青云的太阳穴横扫过去。 李青云本能的低了下头。 铁棍在头顶挥过,铛的一声砸在石壁上,溅起的碎石如箭矢般迸射而出。 李青云轻轻抬头,眸中没有半分情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下一刻,石壁上崩出的碎石即刻悬在空中定住,没有伤及李青云半分。 中年修士身躯一震,直觉告诉他,若他再动一下,面前这人便能瞬间杀死他! 李青云冷淡说道:“本座无意与你们纠缠,让开。”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带着满头冷汗连忙跳开。 李青云继续向前迈步,悬在空中的碎石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令在场的双方修士全都噤若寒蝉。 等李青云向前又走了十多丈后,那中年修士像是遏制不住情感一般,怒声问道:“敢问前辈,您在青山宗是何身份!” 李青云微微蹙眉,停步回身望着对方。 意识中传来一阵阵难掩的疲惫,让李青云实在没心情与他们搭话。 见对方又被震慑,也没了回答的兴趣,转身继续离开。 如此境界的修士,显然还没到有能力了解星空之事的程度,想来也是从传闻中听说了青山宗而已。 不管告诉他什么,都可能为其引来杀身之祸。 在凡人界这些年,李青云不愿让这些人随意消逝,哪怕对方方才对他出了一次手。 一息后,李青云听到了耳后传来的劲风。 又一息后,除李青云外,山谷中所有修士都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惧。 中年修士也不例外,他的身躯被李青云随便释放的气势死死压在地上,即便努力想要抬起铁棍,却根本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李青云回头看向他们,手指轻动,一柄柄利刃凭空浮现在众人头顶,蓄势待发。 “你对青山宗知道多少,为何要出手袭我。” “一一说来,隐瞒则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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