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第三纪元,第二百万年。 灵界中州,天机阁。 卜灵圣君快步行走在走廊上,神情急切。 他的额头上有一尊八卦正在缓缓旋转,并且,其中七卦对应的位置都已被天雷炸破头骨,整个额头一片焦黑,露出里面缓缓跳动的大脑。 行至各处,天机阁成员们看见卜灵圣君,无不震惊无比,纷纷要上前拦住为其疗伤。 但卜灵圣君全程都没有搭理过他们,自顾自快步向天机阁身处走去。 直至来到一处小院前,卜灵圣君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令额头的剧痛更加清晰,但也因此更清醒了不少。 郑重站好,卜灵圣君向小院大门拱起手:“卜灵,参见阁主大人!” 院中的幽静被打破,一道威严而温和的声音响起:“你这是怎么了?” 卜灵圣君只觉眼前天地一转,瞬间来到一处周边满是星辰的地方,仿佛在星空中,又好似在原地没动。 前面一张石桌旁,韩利正坐在那里,静静的观察着桌上刻画的棋盘。 棋盘之上,边缘的黑白两子已经陷入僵局,而中心的厮杀却十分惨烈,只是如今来看,已经几乎要分出胜负。 卜灵圣君缓步走去,瞥了眼棋盘,立刻说出了这盘棋的结局:“是黑棋赢了。” 韩利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卜灵圣君,然后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动用这股力量,对自己太严格了也不好。” 卜灵圣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等韩利训斥结束,卜灵圣君立刻拱起手:“阁主大人,出事了。” 韩利一边用灵力帮助卜灵缓和伤势,一边问道:“什么事?” 卜灵圣君面色沉重,道:“一百万年后,星空格局将发生剧变,而在那之前,天机阁……” “天机阁?”韩利挑眉,“在星空变革之下,天机阁有何作用?” 卜灵圣君摇摇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提起一口气:“在那之前,天机阁消失了。” 说完,卜灵圣君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身渐渐没了力气。 要不是韩利用灵力拖着,卜灵圣君此刻怕是早就昏厥了。 韩利闻言沉默了许久,低声说道:“是吗,看来,普天之下,最大的变数要出现了?” 卜灵圣君嗯了一声,面色沉重无比。 韩利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卜灵圣君随之坐在对面。 韩利道:“现在轮到黑子动,你说黑棋赢,趁着状态未散,给我展示一番。” 卜灵圣君表情怪异,随后点点头,捻起一子,像是熟悉了这局棋的每一步似得,想也不想便落了下去。 韩利见状思索了许久,才终于肯落下一枚白子。 卜灵圣君再度落子,同样迅速无比。 而韩利每次看对方落子,都会仔细的观摩许久,才敢落下心目中最正确的答案。 这局棋双方下了很久。 最终,当双方均无子可落之时,棋盘上已经几乎摆满。 韩利与卜灵圣君都没说话,而是静静地欣赏着这局棋。 从中心战团的厮杀进入白热化之际,边缘的那些棋子便被纷纷调动。 它们有的是被迫进入战场,有的是一触即走。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中心战局影响,最终也被拖入厮杀当中,无法脱身。 甚至于,许多白子因为存在在棋盘上,韩利在后面的落子中不得不想办法继续投入更多力量,才终于将边缘的战局盘活,令许多白子安全无虞。 而黑棋,如有神助一般,每次落子,都让整个棋盘的局势顷刻改变。 即便白棋在韩利的操作下,每一步都已是最优解,甚至出了几手卜灵圣君也未曾料到的精妙反击,最终却仍然败在了边缘的两枚棋子之上。 这两枚黑棋像是钢针一般,直接贯穿了整个棋盘,最终令韩利所执棋子无力回天,只得望着自己最重要的几枚棋子被黑棋吞噬。 到这一步,韩利已经可以投子认输了。 但他仔细观察着这局棋,却始终觉得仿佛遗漏了什么。 卜灵圣君看了片刻,缓缓说道:“倘若棋盘横竖再扩两列,双方将会平局收场,若再扩两列,便是白棋的胜利,可惜,棋盘只有这么大。” 韩利被一语点醒,不禁微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一时之胜负而已,若毫不在意,显得颇为轻浮,可若看太重了,反倒显得无趣。” 卜灵圣君微微一怔:“可是,阁主大人,天机阁如今乃是灵界的顶梁柱,若天机阁消失,灵界又当何去何从?” 韩利耸耸肩,目光从棋盘上挪开,与卜灵圣君微微散发着白光的双眸对视。 “车到山前必有路,当你完不成我吩咐的任务,却即将被检验成果之时,心中如何想的?” 卜灵圣君尴尬的低下头:“想的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难熬的时间早晚会过去的。” 韩利笑了:“所以,灵界未来之中既然没有了天机阁的影子,说明此事已经与你我无关了,何须再耗费精力在此?” 卜灵圣君沉默片刻,缓缓抬头:“阁主大人,灵楼圣画已经完成了。” 韩利挑眉:“哦?真的?” 卜灵点点头,沉吟道:“未来之事有乘黄大尊的指引,已悉数完工,只是若变数影响太多,可能会出现偏差……不过老夫已将一股星空意志引入其中,若变化太大,灵楼圣画也会跟着改变,偏差大约在……十万年之内。” 韩利缓缓起身:“辛苦你了,强行模拟星空大道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这股力量嘛,不准你再动用。” 卜灵圣君恭敬的拱起手:“遵命。” 韩利淡淡道:“心里有鬼吧。” 卜灵圣君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利继续道:“除非,若你能亲眼看见那个足以影响星空的变数站在你眼前,否则,这股力量还是别再用了,以你的身体状况,只消再来一次,你的寿元就会被吸收殆尽,希望你能明白。” 卜灵圣君郑重拱手:“多谢阁主大人关心,老夫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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