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大陆。 府邸,厢房中。 李青云这一觉睡得并不平稳。 真佛星域的事情结束以后,星空中的局面令李青云内心有些焦急。 尤其知道了四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大,他便整日想着这些。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李青云这次的梦境十分杂乱无章。 前一秒,他可能还在真佛星域中被各种恐怖的力量席卷,下一刻,又疑似听见有人叹息。 他的主观意识将这些归结于“对仙界事务的担忧”,以及“对灵界事务的无能为力”。 而且脑海中声音繁杂,李青云听到的声音实在太多太多了。 醒来时还好一些,睡梦中时,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什么,就能立刻出现在开口之人身边。 就比如现在。 李青云的意识化身正站在一片小世界中。 这一方小世界的环境极为淡雅,一院一墙一屋,屋顶满是疏于打理的青苔。 院中毛竹与灵花争先,不比谁长势喜人,却比谁根茎更粗。 毛竹粗的像个水缸,灵花花颈活像一棵大树。 如此奇异场景,李青云一看就知道定是位隐世高人的居所。 刚走两步,目光忽然被院中石桌上的棋局吸引。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局中杀得极其惨烈,光是中心地带就能看出已经经历了几番厮杀,但目前仍未定局。 再看边缘的那处缠斗,也几乎是陷入了僵局,乍一看,黑白两子好像谁也无法打开局面。 李青云驻足思考许久。 围棋之道在于围而谋之,以往棋局多见彼此牵扯、互相渗透的局面。 然而眼前这局棋,中心地带的厮杀与边缘缠斗的胶着状态,仿佛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又奇异般的并存于同一棋盘中,实乃罕见至极。 更让李青云感觉奇怪的是,尽管战况激烈,可棋盘上却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秩序。 就仿佛双方约定俗成一般,都放弃了寻常棋局的路数,既互为攻防,又互相成就,宛如一场精心安排好的大战被以棋子的方式展现在李青云面前。 正当李青云以为双方还需进行一番厮杀,短时间难分胜负之时。 他忽的眼睛一亮,发现了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一角。 棋盘一边,一枚看似已经脱离战场的孤棋,正静静等待着被激活。 这枚棋子既不显眼也不强势,但他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连接中心战场与边缘僵局的微妙节点。 倘若能加以利用,边缘的缠斗似乎能很快分出高低,从而影响到那一团厮杀的终局! “原来如此,竟是一子双活之局。” 李青云低语,恍然大悟。 他从一旁长满了毛竹与灵花的花坛中取来一枚石子,轻轻放在了那处足以激活孤子的位置。 随着棋子落下,整个棋局的气象为之一变,原本看似各自为政的黑白两色,因这一子的介入,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互动和转换。 就如混沌初开,天地新生一般,让整个局势迅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没等李青云静心好好欣赏这一局厮杀,眼前的景象忽然斗转星移。 李青云心中无语,为没能看清整个棋局的变化而懊恼不已。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前面一个狼头人身的家伙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还一脸欠打的样子说让人砍一下试试。 李青云果断抽剑,以剑身狠狠地抽了一下对方脖子,心中的不满方才消散些许。 “这种请求我最喜欢了。”李青云舒爽念道。 话音刚落,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同时,一人捂住了另一人尚未出口的话语,然后蹦了句方言,询问自己是谁。 李青云不想回话,干脆装作没听到。 下一刻,眼前景象再度转换。 黑暗中,五条银丝在混沌中不断探寻。 李青云顺着其中一条缓步前行,很快看见了一个衣襟破碎的灰袍修士,正盘坐在黑暗中。 银丝在他手中如同身体的一部分,探出的部分异常灵活。 李青云刚想开口问话,忽然看见那人身边还虚飘着一枚银戒。 观其材质,似乎与银丝相同。 正好奇此乃何物之时,忽见一根银丝尽头挂着又一枚银戒,正飞速退回灰袍修士身边。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那枚戒指,见并无损伤,松了口气,继续闭目操控着银丝向周围探查。 李青云来到近前,想仔细看看那枚银戒的材质,为何能延展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念头刚一升起,刚被找回的两枚银戒便向着李青云轻轻飘来。 李青云不疑有他,捻住其中一枚品相姣好的细细观摩起来。 研究了许久,李青云也没看出其所用材质。 不过隐约能感觉到,此戒质量强度非常夸张,显然造价不菲。 要是能带回青山宗几枚,工匠们说不定还真能推导出此物的炼制手法。 就算无法推导,光是拿去转卖,林之孝也能在这上面大赚一笔。 李青云心动了,可惜不知此物是什么,不然高低也让林之孝买一枚过来研究研究。 直觉告诉他,这戒指肯定不一般。 正心痛不能得此物之时,面前的灰袍修士突然睁开眼睛,满脸错愕的望着前面那枚悬空且脱离掌控的两枚戒指。 刚打算将之拉回自己身边,下一刻就见,其中一枚忽的消失在原地,毫无轨迹可言。 李青云回过神时,周围已经星空。 而令他震撼的是,此处正陈列着一大堆修为强悍的修士。 他们肃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最前面的一位身形高大之人。 李青云就站在那人身边,近距离观察其相貌,似乎还有点眼熟。 那人身高九尺,一身雪白金纹袍,腰间挂着一柄委实不俗的宝剑。 此人气场之强,乃李青云平生罕见。 而他一开口,李青云也是瞬间知晓了此人身份。 此人正是剑几大帝府石峰。 乃剑几星域圣子,府凤的生父。 府石峰目光淡漠无比,对手下吩咐道。 “将真佛星域围起来,一个和尚也不准放出去,否则,本帝拿你们是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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