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罗汉被任由手掌钳住,脸色憋得通红。 一旁的探手罗汉忍不住呵斥道:“任由!以你的实力,过江师兄十招之内便能杀了你!快给我放开!” 任由眼睛猩红,在过江罗汉窒息的前一刻一把推开他。 过江罗汉一阵狂咳,身形踉跄,险些栽倒过去。 他睁开眼,目中泛着血丝。 任由轻哼一声,冷漠道:“想就这么死了?哪有这么便宜。” 过江罗汉的目光比先前阴沉了不少,他就想一死了之而已,任由偏偏不愿直接杀他。 “任施主,你若不愿动手,恐怕来日就再没机会了。” 任由不屑于与之辩论。 一个被打碎了修炼之路的家伙,修为只有原地踏步与倒退这一条道路。 想到这里,任由突然扬起嘴角:“想让我杀了你以解脱?好啊,出去,我要当着全星空的面做这件事。” 过江罗汉轻轻皱眉,低头沉思。 探手罗汉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过江罗汉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望向任由。 “任施主所言为真?” 任由轻哼:“当然。” 过江罗汉闻言,望着任由戏谑的表情,心中愈发纠结。 他能料到,倘若将任由带出去,任由大概率不会出手杀他。 而且现如今外面的战场,住持大阵已经失效,所有住持都已经参与到大战之中。 且不说任由会不会直接逃走,长眉罗汉再想将其关住也要费一番功夫。 但即便想了这么多,过江罗汉还是不愿放弃那个唯一的解脱机会。 他再度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着:“请任施主信守承诺,若贫僧一命能换杀星盟退去,贫僧死得其所。” 说完,过江罗汉仰头望向天空。 “长眉师兄,请送我等出去。” 话音刚落,众人周围景象渐渐转变。 喊杀声不住传入耳朵。 圣子们一边与住持们战斗,一边不停大吼着交流他们的发现。 而主持们根本不为所动,即便圣子们大声密谋,住持们却是有当就上,丝毫不躲。 察觉周围凝固的空间突然解开,任由顿时有种鱼儿回到水中的畅快感。 他脚步轻动,身形一下跃入空中。 过江罗汉目光冷淡,紧随其后,与任由对面而立。 他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早有预料一般,任由立刻向后遁往其他大陆,声音紧跟传来:“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 过江罗汉听到这完全不出所料的回答,脸色愈加阴沉。 一时间佛光大盛! 正与苍元子联手按住一位住持,正要褪去其袈裟之际,天上传来的压力让两位圣子不得不仰头查看,同时做好防备姿态。 那边悬空站着三道人影。 长眉罗汉,探手罗汉,以及满身金光的过江罗汉。 过江罗汉声音冷漠无比,目光刺破虚空,直追任由后背。 同时嘴唇轻动。 “最后的解脱也没能达成,那便请任施主与贫僧相依为伴吧。” 说话间,过江罗汉缓缓闭上眼睛。 一旁的探手与长眉两位罗汉见状立刻神色一凌,飞身朝任由离去的方向狂遁而去。 过江罗汉的身影也在几个呼吸间渐渐淡化,似乎早就离开了此处。 任由赶至新的一座大陆时,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满地狼藉,一边回想着自己刚刚出去圣佛之境时周围的景象。 当他发觉果然有三位圣子不知所踪时,心中难以遏制的涌出阵阵悲痛。 即便是各取所需,这几位圣子也的确是全心全意的帮自己组建了杀星盟。 说情绪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人死道消,可能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府凤如此,另外遭重的王栾、奇川两位圣子亦是如此。 这世间茫茫多的人。 不论是谁,偶然听说什么事情死了多少个人。 可能许多人都只是将之当做谈资,甚至过几日便在各自的忙碌中将之抛于脑后。 而死去之人的亲友所念,完全与之相悖。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当然了,任由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之人,犯不上为那些不太熟悉的人哀叹。 只是这三位圣子的陨落,却在脑中时刻提醒着任由。 几十年后。 或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不可一世的死变态,到最后也只会化作一捧白土而已。 想到这里,任由的目光扫过地面。 杀星盟之人的尸首不少。 真佛星域弟子的尸首更多。 为了一些珍贵资源,仍在打生打死的双方修士更数不胜数。 但好说歹说,他们都算是死在了追求机缘与未来的道路上。 死得其所? 或许是中道崩殂更为合适。 不过在追求机缘的道路上中道崩殂,依旧是某种意义的死得其所。 然而,就像过江罗汉此时所想。 他越是想死得其所,任由就越是不想让其如愿。 就算违背誓言也一样。 更何况,两者都心知肚明,这件事不可能如过江罗汉所愿的那么简单。 过江罗汉知道任由只是想离开圣佛之境。 任由也知道过江罗汉是想赌一个可能性。 正念想着,任由突然脸色微变,遁光直直停住。 在他前面,过江罗汉凭空出现,全身上下金光四溢,正一脸阴沉的望着任由。 与此同时,两道金光同时出现在任由周围。 长眉与探手两位罗汉也从不同角度跟上,将任由困在中间。 双方对峙,任由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这么快? 这时,过江罗汉突然开口:“任施主且慢,暂听贫僧一言,如何?” 任由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与我有何干系?” “狂妄!” 探手罗汉大喝一声,顿时一掌袭出! 任由轻哼,身形随之一闪。 探手罗汉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转身翻肘,正好与任由一膝对撞。 双双退开。 探手罗汉有些惊异于任由的战斗风格,目光迟疑的望向长眉罗汉。 长眉罗汉低声念道:“真不愧是乘黄大尊转世之身,对于空间之道的理解远超世人,运用之娴熟,贫僧的确不及。” 之前与任由交战之时,长眉罗汉就发现了自己与任由的差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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